“贫道此来，只问一事。”
老者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眼底却多了几分审视。
“你身后的那位，是遗民梭哈的棋子，还是你是得了陨落遗民传承的幸运儿？”
张无疾依旧没说话。
老者微微皱眉，声音里那股飘忽的古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压迫。
“也罢，不论你身后站的是谁，贫道身后这位，乃是撒哈拉一切陨星正位，陨星沙墟！”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张无疾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过。
是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
“废话说完了？赶紧叫你背后的主子来和我谈吧。”
张无疾终于开口，按道理来说，直接搜魂是最便捷的手段。
但搜魂只能搜到这个老头本身，背后的滞留者却搜不了，看样子对方似乎有意和自己谈些什么...
老者面色一沉，尚未发作，脸上的神情却骤然大变，眉头猛地一拧，嘴唇翕动，瞳孔深处的神采宛如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剧烈翻滚起来。
下一瞬，他身上那股原本沉稳内敛的气息忽然变得凌厉而古老，腰间的骨片哗啦啦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老者再度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腔调却全然不同，不再是试探与审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俨然已被上身了。
“倒有几分胆魄。”
老者，不，此刻应该称之为陨星沙墟。
他重新打量着张无疾，目光比之前锐利了何止十倍。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微光在流转，如同被沙尘掩埋了千年的黄金面具，只在缝隙间漏出一丝本相。
“能在圣约翰那伪善之辈手下全身而退，确非侥幸，你的根底，本座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张无疾眉梢微挑，总算来了个有价值的了，遂接话。
“圣约翰？他比你又如何？”
陨星沙墟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圣约翰，虽是幸运儿，可走的到底够远，吾远不如也！”
他负手而立，似乎是想为自己找补。
“尔等当世超凡，只知起源会强大，遗留之民神秘，却不知其中亦分三六九等，圣约翰之流已属强大，至少也是二劫者，是经历过两次星宿海轮回的老手，可还不是要给上劫者当马前卒，吾辈起于微末，囿于天地而成不得，虽在这些幸运儿眼中不入流，却也不必为人卒子！”
张无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飞快消化着这些信息。
看来陨星沙墟也是误以为自己是某个弥留者扶持的行走，否则不会如此平等相待。
但越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反而越容易漏出真东西。
“所以你来是为了什么？”
“原是为了给同为滞留者的亡灵遗迹助阵。”
陨星沙墟语气平淡，似乎此事已不足挂齿。
“那遗迹背后是阿兹特克神系，底细比吾辈厚得多，几个同类已暗中联手，本想借着神域主场之利，吞没墨西哥，谁知半路杀出你这么个变数，一人挑了整座遗迹，连米克特兰特库特利那位的降临意志都被你打散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无疾的眼中厉芒不饰，言语也冷了起来。
“本座此来，便是代那些不成器的同类问一句，道友，到底师出何门？”
张无疾心中已有了全套情报，不准备继续聊下去了，只淡淡道。
“说了这么多，你以为你还能走？”
陨星沙墟的目光骤然一寒。
他盯着张无疾看了足足两息，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旋即他冷笑起来，看着张无疾的眼神也如同在看傻子一般。
“狂妄，便是初劫者亲至，也不敢如此和本座说！”
陨星沙墟话没能说完。
因为张无疾已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了，悍然出手。
只是一步踏出。
陨星沙墟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
快！
太快了！
他下意识便要暂避锋芒，然而他发现自己避不开。
他不得不正面硬接这一击。
轰！
荒漠中炸开一道数十丈的沙浪。
陨星沙墟向后滑退了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色，是实实在在的惊疑。
不对。
这和情报完全不对。
打圣子的时候分明只是强大神力，碾杀死神意志已经够离谱了，怎么又强了？
他不是靠信仰愿力爆发才有那等战力的吗？
那不是他的常态才对！
“你不是强大神力！”
陨星沙墟嘶声道。
张无疾没有回答，背后浮现出一轮缓缓旋转的玄黄光盘。
陨星沙墟的念头转得飞快。
初次交手他便漏了底，对方的力量远超预估！
更可怕的是，对方出手时没有任何明显的信仰愿力消耗波动，这意味着这份实力是真货，不是临时爆发的手段！
作为滞留者，他最担心的便是遇到这种没脑子的家伙！
自己滞留下来消耗的都是不可再生的底蕴，每一分力量都是日后去争的本钱！
陨星沙墟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合十。
骨片哗然炸响，一股比方才更加凝实的位格威压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吸取了前人的教训，他一经出手便是全力！
这一次，是足以让强大神力乃至主神都神魂战栗的维度意志！
那是他崩解神躯，创立一方狭小维度的位格所在！
也是他在北非沙漠中苟延残喘至今的最大底牌！
“年轻人，你很强，但你还年轻。”
陨星沙墟的声音在威压的加持下变得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
“这是来自上一个纪元的力量，便是圣约翰那等初劫者，面对这道意志也要掂量一二，你，当真要和本座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