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冷战结束到现在,美利坚作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在全球各地干过多少站在失败者尸体上的事情,不需要提醒,不需要举例,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只不过这一次,站在尸体上的不是他们。
而胜利者会如何对待失败者...
他们不敢想,尤其是胜利者是向来喜欢记仇记史的华裔...
“他觉得他是胜利者。”
懂王的声音继续响着,带着一种奇异的呢喃,近乎自言自语。
“他杀了圣子,他觉得还不够,他毁了泰坦,他觉得还不够,他把新墨西哥州的沙漠撕了一条口子,他觉得还不够,因为那些都不是美利坚,那些都是美利坚的武器,美利坚的盟友,美利坚的领土,但不是美利坚本身。”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向众人。
“我们才是美利坚,白宫才是美利坚,他要站在我们的尸体上,站在白宫的废墟上,让全世界的镜头对准他,让所有人看清楚,看清楚他把我们踩在脚下的样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状如疯魔。
“这就是他要的!他要的是画面!是全世界所有人明天早上打开电视,看到美国总统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画面!”
不得不说,能当上总统的没有庸才,懂王的演讲天赋,的确是不得不倾佩的。
无论是己方派系还是敌对派系,俱无人反驳。
懂王的眼睛重新落在屏幕上,钉在那个正在一点一点向华盛顿逼近的光点上。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从嘴角到下巴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和戏谑,如同一头老年狮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他想看我们跪下?他想看我们求饶?他想把我们踩在脚下,让全世界看他有多强大?”
懂王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即是垂死挣扎又是向死而生般怒吼。
“那就让他来!我就在这里!我不跑!我不躲!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当着全世界的面,把美国总统怎么样!”
他的拳头又一次砸在桌面上,这一次力道更大,震得桌上的杯子跳起来,滚落到地上跌地粉碎。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战情室里格外刺耳。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有了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以为美利坚是墨西哥?!是那些他随便捏一下就能捏死的软柿子?!”
总统的演讲到了末尾,唾沫星子飞溅,语气也稍微缓了缓。
“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这里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有核武器!有航母战斗群!有全球军事基地!有!”
眼见要图穷匕见,参议院领袖捏完鼻梁,并未带上眼镜,同样苍老的眼睛里只有被浸透的疲惫,无奈道。
“总统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动用核武器的后果,即便不考虑政治层面,光是实际操作就有无数问题。”
“目标在哪里?华盛顿?我们自己的首都?还是在他飞行的途中拦截?用什么平台?导弹?轰炸机?他之前在墨西哥城外的飞行速度是多少?我们的导弹能追上吗?就算能追上,爆炸范围会覆盖多少城市?多少平民?”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有意从懂王转向疯王的总统。
“这些问题,您有答案吗?”
这话一出,懂王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宛若一尾被扔上岸的鱼,哑口无言。
而向来恭维他的心腹们也纷纷劝诫,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和他斗?苟住,别送!
所谓失败是成功之母,没有人一直失败,只不过多了点母爱,权且忍让才是!
未等懂王表态,参议院领袖继续道。
“而且,”
老人的话被一阵急促足脚步声打断。
战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特遣队队员冲进来,脸色白得宛如刚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冻肉,强压着情绪,声音仍有颤音。
“总统先生!”
“白宫外围,出现不明超凡者!他,他在天上,那云,他把整个白宫都罩住了!”
战情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懂王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一个人!踩着云!白色的云里面有雷电!他把整个白宫都罩起来了!我们的人试图突围,车队的装甲车刚开出大门,一道雷就劈下来,不劈人,劈在车前面,地上炸出一个坑!直升机也一样!刚升空就被雷逼回来!”
参谋的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唾沫星子随着他的话语飞溅出来。
“还有我们的A级特工!他们尝试从侧面突破,被一道雷直接劈回来!人没死,但全身麻痹,动不了了!”
战情室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懂王缓缓转过头,看向屏幕上那道还在向北飞行的紫金色身影。
随后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
“他怎么敢!!!”
懂王却猛然破了音,尖锐刺耳。
“封锁白宫?!他以为他是谁?!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府!这里是华盛顿特区!这里是全世界最强大、最伟大国家的圣地!”
“撤退!”
国务卿站起身,语气沉稳,一丝不苟。
“总统先生,我建议立即启动紧急撤离程序,白宫地下掩体的直升机停机坪还可以使用!”
国防部长也打算劝一劝,却见眼里几欲喷火的懂王咬咬牙,狠狠点头。
“撤!”
这个字从懂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战情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因为说这个字的人竟然是懂王?
那个在任何场合都恨不得把赢字刻在脑门上,输了也要说成赢了,三百六十五天就三百六十五个胜利,字典里从来没有撤退这两个字的懂王,竟然这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