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情室里一片沉默。
技术团队的首席分析师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嘴唇忍不住哆嗦。
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张无疾的飞行轨迹预测模型,一条笔直的线从新墨西哥州延伸向华盛顿特区,末端标注着预估抵达时间。
他只觉头皮发麻,一来自己就是一个搞技术的,这种问题不该由自己来回答。
二来,他现在很想找借口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看着一众一句话就能要自己命的高官,他张了张嘴,又识趣地闭上了。
只能求这群祖宗赶紧润吧,别害死自己了!
“汤姆,还有哪支部队可以顶上!”
面对自家总统欲要噬人的目光,人高马大的国防部长却哑口无言,喏喏着说不出话来。
而几个军方不同派系的代表则同样不去看总统,顾左右而言他。
搞笑,平时不烧香,遇事让我刚,哪有这种好事?
平日里的财政都被你拿去养自己的锦衣卫,哥几个一口没捞着,等死吧!
见一个个都靠不上,懂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宛如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我们美利坚难不成对一个华人无能为力?!就没一个超凡者能对付的了他?!”
接着便是些难懂的话,什么‘娘希匹’,‘我不明白’之类,话里话外都是自己二次当选,所到之处maga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两年时间,难道这白宫,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可无人理他,只任由他发泄。
待这八旬老王累了,想捏起可乐润润嗓子,才发觉已然倒塌,尽数润泽了地板。
遂只能缓缓坐回椅子上,无力地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
大统领的声音沙哑,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到底退去了一些,在政治生命和生物学生命的双重压力下,多了些认命的明事理,总算是从无能狂怒转向务实地处理当前危急的局势。
众议院议长冷哼一声,开口道。
“撤离,总统先生,我建议最好立刻启动紧急撤离程序,地下掩体的直升机停机坪还可以使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从那里——”
“撤离?”
这位总统鹰视狼顾的眼神如针般落到这老女人脸上,讥道。
“撤到哪里去?!”
“他已经在往华盛顿飞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能撤到哪里去?!撤到纽约?撤到费城?撤到戴维营?然后呢?等他到了华盛顿发现我不在,继续往北飞?我能在天上飞吗?我能飞得过他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和可乐的渍迹混在一起。
当然,懂王也清楚对方不是真的为自己好,各个都等着看自己笑话,得趁权力还在手,赶快确定对策才是!
“他往华盛顿来了,圣子死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几乎全军覆没,剩下那几台在那收集数据,几十亿美元的检测器...呵!常规部队你们也都看到了,F-22被他一挥手就捏爆了,我们还有什么?核武器?”
懂王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犹如开窍般多了抹奇异的亢奋,宛若溺水的人忽然摸到了一块浮木。
“对,核武器!”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下意识放大。
“我们还有核武器,世界上没有任何超凡者能扛住核武器,这是科学!是物理!是不可违背的自然法则!”
国防部长的脸色却变了,哪怕是凭借是懂王心腹才坐上的国防部长,但对国内动用核武器,此事所造成的后果就是空前绝后的,自己的名字就随着此事被牢牢印在耻辱墙上!
“总统先生,动用核武器...”
“我知道!在本土动用核武器的后果!支持率!历史罪名!你们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些!”
懂王拍着桌子打断他,手指戳向国防部长,又戳向国务卿,最后戳向参议院领袖。
“但他已经往华盛顿来了!他现在正在往华盛顿飞!你们告诉我,等他站在白宫屋顶上的时候,我们拿什么跟他打?拿你的演讲稿吗?拿你的民调数据吗?!”
“你们以为他是来谈判的?来警告的?来要一个说法的?!”
懂王手指戳向屏幕,戳向那个正在向东北方向移动的紫金色光点,渲染着张无疾的威胁性,将所有人拉上他的战车,同意他的疯狂想法。
“看看他!看看他干了什么!他已经摧毁了我们的战机!摧毁了我们的泰坦机甲!杀了我们的盟友!还把新墨西哥州的沙漠撕了一条口子!他干完这些事,连停都没有停,直接往华盛顿来了!你们觉得他是来干什么的?跟我握手吗?!”
“总统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核武器的动用需要国会授权,而我可以明确告诉您,国会不可能授权在本土使用核武器,这是政治自杀,也是历史罪名,您的政治生命会在按下按钮的同一秒钟结束。”
众议院议长双臂交叉,冷冷地看着他。
“政治生命?”
懂王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沧桑、松弛、涨红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都已经打到白宫来了,你跟我谈政治生命?他要是进了这扇门,我们的政治生命和生物学生命会同时结束!你明白吗?!”
这位北美太阳显出苍老,胸腔起伏幅度明显加大,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声响,如同风箱在拉扯。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向华盛顿移动的光点上,接着冷笑。
“他是来享受胜利的。”
“他打败了圣子,打败了泰坦,打败了我们除了核武器外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现在他是胜利者,胜利者要做什么?胜利者要站在失败者的尸体上,让全世界看清楚,看清楚谁才是老大!”
动物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种事我们干得还少吗?”
没有人接话。
国防部长低下了头。
国务卿的视线移向别处。
参议院领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众议院议长的双臂交叉得更紧了,罕见地没去反对对方的话。
他们都知道懂王说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