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广顺二年,兖州之战,亲率本部登城,身被数创,战功卓著......”
“潘美,于广顺元年......”
...
魏仁浦每念出一段详实的记录,陈观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怪不得他早就弹劾朱骁,皇帝现在才招他来对峙,原来是让魏仁浦去做这些了。
朱骁心下稍安,暗自庆幸自己平日恪守规矩,从未因私废公。
看样子郭威是不愿意动自己的,不然不会让魏仁浦做这些了。
皇帝想撤这级别大将,单凭手底下的各军都是你的嫡系这句话就够了!
何必要再多此一举呢。
魏仁浦念毕,神色郑重道:“从军功来看,朱将军并没有胡乱任命。”
他说的很有意思,从军功来看没问题,那么从关系角度来看,有没有问题他就不知道了。
见此事难以扳倒朱骁,陈观话锋一转,再次厉声道:“陛下!臣还要弹劾朱骁另一大罪:昔日曾走私禁物,中饱私囊,罪证确凿!”
魏仁浦抬眼迅速扫了一下郭威的神情,轻咳一声,语气平淡地反问:“陈学士,你可有实证?”
陈观拱手道:“官家!证人乃是虎婕军士卒,因朱骁此僚未见过他而逃过一命,现就在外面,臣现在唤他进来!”
朱骁眉头微蹙,他娘的,果然是要拿这个事来攻讦自己。
没一会,两个侍卫拖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见朱骁,用尽全身力气指向他,声音凄厉尖嚎:“是他!就是他!当日就是他替黄永元运送禁物的!小人亲眼所见!”
陈观满意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挑衅:“魏副使,如今人证在此,你还有何疑问?”
魏仁浦淡淡道:“即便此人所言属实,亦仅为一面之词。物证何在?岂能单凭一刑求之人的口供,便定一位厢都指挥使的重罪?”
陈观讥讽道:“物证当然是被他卖了!只要严刑拷打,必能知道去向。”
“到时候不仅能解决禁军的硕鼠,更能顺藤摸瓜,将那些胆敢购买军械的逆贼一网打尽!”
魏仁浦闻言,几乎要嗤笑出声,已不屑再与他争辩,直接向郭威拱手道:
“陛下,单凭此等孤证,远不足以定朱将军之罪。若严刑逼供便可裁断大将,国之法度何在?”
他心下鄙夷,王峻一党竟想凭如此拙劣手段扳倒一位大将,实属可笑。
王峻从进门只说了一句话后,始终神色漠然,仿佛眼前的争辩与他无关。
朱骁不禁深深看了一眼魏仁浦。
此人虽是文官出身,却身材魁梧,举止间自带一股沙场武夫的干练气势,怪不得能居枢密副使之位。
郭威听罢,微微颔首,目光终于转向一直沉默的王峻,问道:“王相公,你以为魏副使之判,如何?”
正常人到这里就打住了,可惜王峻不是正常人。
他面色阴沉的走到中央,大步走到御殿中央,双膝下跪,朗声道:
“官家!若朱骁这等结党营私、贩卖军械之辈都能安然无恙,那臣愿辞去枢密使、宰相之位!”
“臣才疏德薄,无力肃清朝纲,唯有退位让贤!望陛下另择贤能,整饬军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