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延英殿。
朱骁在一队内殿直甲士近乎‘押送’的态势下,来到了森严的殿门外。
那内侍笑眯眯道:“朱将军,还请在此稍候片刻,容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有劳中官了。”朱骁拱手回礼。
一路上他不是没想给内侍点金银,问问啥情况。
可这内侍圆滑的厉害,表面看起来温和,可实际上完全不给你单独相处的机会。
“宣——朱骁进殿!”
尖细的唱喏声自殿内传出。
朱骁深吸一口寒气,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袍,定了定神,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与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暖融融的炭火驱散了所有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仿佛季节在此停滞。
郭威端坐于龙榻之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下首分别坐着枢密使王峻、枢密副使魏仁浦以及枢密院学士陈观。
“臣朱骁,叩见陛下!恭祝陛下圣躬万安!”朱骁趋前行礼,跪拜于地。
郭威并未流露任何情绪,声音平淡无波:“朕安。起来回话。”
“谢陛下。”朱骁起身,垂手恭立在一旁,并无座位,只能静待发落。
王峻率先发难,声音冷硬:“朱骁!你可知陛下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狗娘养的老匹夫!
朱骁心下怒骂,对王峻的杀意几乎难以按捺。
他狠狠剜了王峻一眼,沉声应道:“末将不知!还请王相明示!”
“你意图谋乱!”一旁的陈观立刻厉声指责,语气咄咄逼人,“你在虎捷军左厢大肆安插心腹,七军之中,竟有四军主将是你旧部,其余两军军使亦对你唯命是从!”
“此举岂非结党营私,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好大一口帽子!
朱骁心中剧震,没有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他身躯止不住颤抖,朝着郭威的方向连连叩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与哽咽:“陛下!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那些将领皆是自晋州、兖州血战中,与臣同生共死、凭军功一步步擢升上来的!
“臣岂能因他们与臣并肩作战过,就阻其晋升之路?!””
“我大周禁军能纵横天下,靠的正是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求陛下明察秋毫,还臣一个清白!”
陈观大声呵斥道:“休要巧言令色,狡辩脱罪!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你在军中培植私党的事实!”
朱骁猛地抬起头,脸上已布满泪痕,大声道:“请官家彻查那些将领的履历,若有一人是无功提拔,臣甘愿认罪!”
郭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魏仁浦,开口道:“魏卿,你查得如何了?”
魏仁浦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念道:“马彪!于广顺元年,护驾皇长孙有功,擢升十将!”
“于广顺元年在晋州城外,冲阵斩杀十七名辽兵,升为指挥使,后因守城有功,升为军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