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扯开领带,彻底卸下了刚才那副乖巧晚辈的偽装,整个人像一根弹簧般鬆弛下来。
“林牧,今晚西湖三號走起,庆祝本少王者归来。”
“我把那几个跑车俱乐部的兄弟叫上,顺便从公司喊几个新签的女主播出来热热场,这段时间憋在办公室里看財报,我感觉自己都快生锈了。”
林牧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仔细看著前方的路况。
“今晚你自己去玩吧!”林牧踩了一脚剎车,避开了一辆强行併线的计程车,“我得回公司盯一下《真实女生的数据,这节目现在还在整改期,有关部门的红线卡得紧,容不得半点闪失。”
“越是在烈火烹油的时候,就越容易出事。”
王聪聪转过头,有些不乐意。
“怕什么。”
“咱们平台现在流量一骑绝尘,星火和虎牙那边都不敢轻举妄动。”
“昨晚我看了一下三方数据,他们那个狼人杀还没上线,暂时还翻不出什么浪花!”王聪聪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胜利者的倨傲。
林牧也降下车窗,点燃一根利群。
青灰色的烟雾很快被风捲走。
“王总,咬人的狗,往往是不叫的。”林牧掸了掸菸灰。“你不觉得同行们最近很安静吗?”
“安静还不好,那是被咱们嚇住了唄。”
林牧冷笑一声。
“资本要是这么容易被打服,那就不叫资本了。”
他看著前方的红绿灯。
“当你的对手突然放下刀不跟你正面对砍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在背地里找到了可以直接炸毁你城墙的火药。”
“昨天我查了后台报表。”
“咱们熊猫其他板块的那几个大主播,最近半个月的请假频率高得离谱。”
“有人说嗓子发炎,有人说家里有事,甚至还有说猫抑鬱了需要陪伴的。”
“特別是游戏区那个自带两百万粉的骚男』,已经连续停播四天了。”
………
王聪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借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林牧瞥见他捏著打火机的手指已然绷紧,骨节微微泛白。
这位平时吊儿郎当的大少爷,终究是在那个人吃人的圈子里泡大的。
“你是说,有人在挖我的墙脚?”
“不仅是挖墙脚。”林牧把剩下的半截烟甩了,“他们是用这种消极怠工的方式,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一旦我们没採取雷霆手段,星火或者其他直播平台就会连夜成立皮包公司,替这帮人支付违约金。等我们拿著合同去法院扯皮的时候,这帮头部主播早就在他们的新平台开启首秀了,到时候流量一倒灌,熊猫的地基就塌了一半。”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通知法务部,收紧所有大主播的违约条款,先用小合同安抚住。”王聪聪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属於野兽的冷意,“顺便让人放点风声出去,就说熊猫准备向税务局实名举报几笔异常大额流水,杀两只急著跳槽的鸡,给其他平台那边看看血,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迈出熊猫的门槛,我们保证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老赖名单上过日子。”
林牧没有说话,因为聪聪做的对。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拐进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王聪聪吹著口哨,下车走人。
而林牧则继续坐在幽暗的车厢里,眼底闪烁著某种超出这个时代的锐利。
他很清楚。
防守永远贏不了战爭。
直播行业的下限太低,竞爭到最后无非是烧钱抢人和平台之间互刷。
要掀翻这桌烂摊子,就必须去找一把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