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萧山国际机场。
贵宾候机休息室內的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淡淡的现磨曼特寧咖啡的香气和不知名的高档冷杉木香水味。
人来人往都是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彼此交谈声都被刻意压低。
张淑琴穿著一身巴黎时装周高定的深灰职业套装,尤其是胸前那一枚低调但不缺奢华的卡地亚猎豹胸针,彰显著她在旺达这个庞大商业帝国中不可小覷的地位。
她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吹了吹浮沫。
锐利的眼神却並没有看对面的王聪聪,而是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正在起飞的庞然大物。
作为旺达集团曾经的核心高管,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还是受老王董所託,来到杭州处理王聪聪留下的这些烂摊子。
老王董对这位宝贝儿子惹出的花边新闻早有微词,要不是熊猫直播最近在《真实女生和《城市求生两个项目上交出了一份惊艷的財报,这次走的恐怕就不是张淑琴了,而是王聪聪的老妈,那位传说中的超级女强人。
如今,她完成任务,就要离开了。
王聪聪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手里不停地翻盖著一只日本定製版的打火机。
“噼啪噼啪”
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王聪聪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理察米勒,似乎在这位看著他长大的长辈面前,他身上的那种不可一世的锐气被强行压制住了。
张淑琴把茶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聪聪,你的禁足,今天算是算是正式结束了。”张淑琴抬起眼皮,目光里透著长辈的威严,“董事长意思是,让你在杭州安分守己,別再搞出那种连夜加班擦屁股的烂事。熊猫直播现在的势头不错,但这把火能烧多久,得看你往里面添什么柴。”
王聪聪把打火机揣回裤兜,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张姨,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您帮我带句话,就说熊猫不出半年,绝对能把行业里那几个老帮菜打得满地找牙,我王聪聪別的不行,搞商业的嗅觉还是遗传了我爸的。”
张淑琴没有接他的话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倒茶的林牧。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像个最普通的助理一样做著些端茶倒水的工作。
张淑琴阅人无数,她早就看出林牧身上有一种与他年龄极度不符的静气,那是一种只有在资本绞肉机里滚过几十个来回的顶尖操盘手,才会拥有的那种危险而迷人的从容。
这年轻人还进退有度,就像刚刚倒的那杯茶,他只倒了七分满,水温刚刚好。
“聪聪从小脾气就怪,从没吃过什么大亏。”张淑琴拉了拉衣摆,语气语重心长,“林牧啊,以后你多帮帮他。”
“公司有什么大动作,多帮他把把关,別让他脑子一热就乱拍板。”
“这商场上啊,捧著你说话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能在悬崖边上帮你踩一脚剎车的人,才是最金贵的。”张淑琴话里有话地敲打了一番。
林牧放下茶壶,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欠身。
“张总言重了。”
“王总平时就很能听进大伙的意见,《真实女生和《城市求生能做起来,也是靠他顶住了前期的资金压力。”
“熊猫的土壤是王总铺好的,我们这些做执行的,只是在上面种了点庄稼。出了成绩,自然是董事长的战略眼光看得长远。”
林牧说得滴水不漏。
既不居功自傲,也给足了王聪聪面子。
张淑琴眼底闪过一丝讚赏,却没再多说什么。
登机广播適时响起。
在广播温柔的催促声中,张淑琴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走进了vip安检通道。
………
送走张淑琴后,王聪聪又在机场玩到天黑,才上林牧开著他那辆黑色宝马驶上回城高速。
高速上车流如织,两侧的写字楼闪烁著纸醉金迷的霓虹灯,仿佛一头头永不饜足的吞金巨兽。
王聪聪坐在副驾,他把车窗降下来,任由江风吹乱头髮。
“可算是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王聪聪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