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顾曦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恐惧并非完全来自怪物本身,而是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掠食者的战栗。
她前世今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这东西,很像神话剧里的应龙。
而这时,只见这生物它微微抬起了覆盖暗红鳞片的头颅。
它动了!
颈项修长,带着一种残酷的优雅。
肉翼微微张开一道缝隙,带起腥风,吹散了沼泽表面的雾气。
顾曦瑶握紧了袖中的药锄。
指节泛白,手心却异常干燥。
恐惧到极点,反而逼出一种奇异的清醒。
跑?跑不过。
斗?毫无胜算。
唯一的倚仗......她目光飞快扫过怀中发烫的空黑玉瓶。
那“饵”......
就在她念头急转的刹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滚雷般的咕噜。
它腹下粗短的爪抠进黑石,整个身躯如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裹胁着腥臭的狂风,当头扑下!
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
顾曦瑶几乎是凭着医者对肌肉发力方向的判断,在怪物扑落前的最后一瞬,向右侧狼狈扑倒。
泥浆飞溅,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沾了她半身。
怪物庞大的身躯砸在她原先站立之处,石台碎石混着苔藓激射。
一击不中,怪物似乎有些诧异。
它转过头,竖瞳里的金光更盛,死死锁定了地上挣扎爬起的顾曦瑶。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再攻,而是缓缓逼近,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审视。
顾曦瑶喘着气,抹去脸上的泥浆,强迫自己站直。
腿有些发软,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怪物颈下一片颜色稍浅的鳞甲缝隙。
任何生物,都有相对脆弱的地方。
这是她解剖过无数飞禽走兽得来的经验。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挑衅”,低吼一声,再次暴起!
这一次,它张开了嘴,露出交错如弯钩的森白獠牙,直咬顾曦瑶脖颈!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
顾曦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扑来的巨口,将手中紧握的、沾满泥浆的药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怪物下颌那片浅色鳞甲!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药锄尖端在鳞片上划出一溜火星,却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顾曦瑶虎口崩裂,鲜血迸流。
她整个人被怪物带起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后方湿滑的苔藓地上,喉头一甜。
完了吗?
剧痛和眩晕中,她看见怪物庞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那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虐与饥渴。
就在这时——
她手腕处,刚才虎口崩裂流出的鲜血,沾染在了怀中那个发烫的黑玉瓶上,也沾染在了她自己裸露的小臂皮肤上。
鲜血渗入肌肤的刹那,一股灼热,猛地从她骨髓深处炸开!
这感觉来得突兀而凶猛,它滚烫,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