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瑶眼前一黑,仿佛听到无数模糊的、非人的嘶吼与祷言在脑海中回荡,又仿佛看见无尽星海在虚无中诞生、寂灭。
她手臂皮肤之下,似乎有极其暗淡、近乎无形的纹路一闪而逝。
而扑至眼前的怪物,那足以撕碎钢铁的巨口,在距离顾曦瑶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骤然僵住!
暗金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种极致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浇熄了它所有的暴虐与饥渴。
它喉咙里滚雷般的低吼变成了短促的、充满惊疑与......畏缩的呜咽。
顾曦瑶自己也懵了。
她只觉得身体里那股灼热迅速退去,只留下细微的、仿佛高烧过后的虚脱感。
手腕和手臂上的伤口处,刺痛也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只有未干的血迹。
怎么回事?
她撑起身体,看向那原本凶威滔天的怪物。
怪物伏低了身躯,那对可怕的蝙蝠肉翼完全收拢贴紧背部,巨大的头颅垂下,不再是攻击的姿态,竟透出几分......臣服与不安?
它甚至向后退了半步,暗金色的竖瞳小心翼翼地瞟着顾曦瑶,仿佛在确认什么。
顾曦瑶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她手臂上的纹路?骨髓里的灼热?
这怪物......在怕什么?
怕她?
可她刚才明明毫无反抗之力。
难道......是那“饵”的作用?
可灰衣人说,饵是让它不立刻吞噬,没说能让它恐惧臣服。
还是说......她这具身体,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医者的理性让她压下翻涌的疑问。
眼下,脱身和完成任务才是首位。
她试探着,朝那石台方向迈出一步。
怪物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更急促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又向后缩了缩,将自己盘踞的石台让开了一些。
露出了石台中央,靠近沼泽边缘的一小丛植物。
那植物不过尺高,茎叶漆黑,唯有顶端结着三颗拇指大小、幽幽发光的紫色果实。
果实周围,连空气都似乎比别处更阴冷几分。
幽冥草!
顾曦瑶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它!
萧景渊的命,就在那紫色果实上!
她不再看那变得异常温顺的怪物,快步走到石台边,小心翼翼地用药锄将那丛幽冥草连根掘出,用提前备好的油布仔细包好,贴身放入怀中。
为了以防万一,她将那一小片的幽冥草全都给收了。
任务完成了一半。
还有灰衣人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怪物。
按照灰衣人的说法,他要的东西就在这怪物旁边。
石台被怪物盘踞许久,上面除了黑色苔藓和碎石,似乎并无他物。
难道在下面?
顾曦瑶皱眉。
她正犹豫是否要冒险探查,那怪物却突然又动了。
它缓缓转过头,用鼻子朝着石台另一侧、靠近沼泽水面的一块凸起黑石,轻轻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