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同的大军就是来‘救援’的。
他会在倭寇撤退之前赶到,打一场漂亮的追击战。
杀一批真倭寇,再抓几个假倭寇,然后把范宽和石亨的死推给倭寇。
朝廷就算怀疑也死无对证。
如果倭寇攻不下月港卫。
郑同的大军就是来‘平叛’的。
他会说月港卫已经被倭寇攻下。
月港卫中的全是倭寇,他率大军压境,把月港卫上上下下杀个干净。
不管怎样,他上报朝廷的奏报都会是月港卫被倭寇攻破。
钦差石亨、范宽死于乱军之中。
周成看着石亨:“侯爷有把握打赢吗?”
石亨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新兵。
“打不赢也要打,大同最危险的时候,我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兵,也没想过投降。
陈绍和郑同算什么东西?
两个卖国的蛀虫,也配让我投降?”
范宽在一旁开口:“侯爷,硬拼不是办法。
我们手里这些新兵真拉上战场,一轮冲锋就散了,得想别的法子。”
石亨看向范宽:“范都堂有计策?”
范宽:“郑同的大营在月港以北五里。
他带了九千人,营帐绵延数里。
这么多人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大数目。
他的粮草肯定从福州运过来。
从福州到月港,最近的路线就是沿着官道南下,经莆田、泉州,再经同安到月港。
如果我们能夜袭他的大营,烧他的粮草,未必就没有胜算。”
石亨摇头:“夜袭需要精兵,现在月港能夜袭的精兵不超过五百。
拿五百人去冲九千人的大营,就算趁夜也跟送死差不多。”
周成忽然开口:“侯爷,范都堂,我有个主意。”
周成的主意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郑同不知道我来了,他的计划里没有锦衣卫这一环。
我带来的这五百人不是普通的锦衣卫校尉。”
接着周成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空白的兵部调令,上面盖着兵部的大印。
“这是离京前卢指挥使命人给我的,以备不时之需。
大印是真的,文书是空白的。
填什么、怎么写,由你们决定。”
范宽倒吸一口凉气。
盖着兵部真印的空白调令,谁都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卢忠能把这种东西交给周成,说明陛下对福建的事早有预料。
也没时间感叹,范宽接过调令开始书写。
写完后他把调令推给石亨和周成看。
调令的大意就是石亨奉旨巡抚福建沿海卫所。
所到之处卫所军官需全力配合,不得违抗,违者以叛国论处。
石亨低声道:“这一张调令恐怕不能让郑同退兵吧?”
周成摇头:“当然不能,郑同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会因为一张调令就收手。
郑同带来的九千人里,只有两千是他的亲信。
剩下的七千是从各卫抽调的。
他们跟着郑同来月港,是因为月港有倭寇。
但如果他们知道朝廷派来的锦衣卫就在月港,手里有兵部调令。
并且我这个朝廷新派来的钦差认定郑同是逆贼,他们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