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看着石亨的伤:“侯爷这手臂不像是旧伤……”
石亨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咧嘴一笑:“这是昨天被一个倭寇头目砍的。
那厮刀法不赖,我一时大意,差点被他卸了胳膊。
不过他的脑袋现在挂在营寨门口,就是最大的那颗。”
周成点了点头,石亨的勇猛,北京城下他就见识过了。
不过周成好奇的是距离倭寇登陆过了十几天,他们竟然没有退去。
石亨冷笑一声:“登陆的当天他们是退了,但没有走远,就在近海游弋。
后来的几天他们又试着攻了两次,都是小规模的,探我们的虚实。
我让人昼夜轮班守着寨墙,他们找不到机会,就一直耗着。”
范宽接着道:“我们原以为他们耗几天就会退。
倭寇出海劫掠,带的粮草有限,耗不起。
但奇怪的是他们就是不退,也不猛攻,就那么围着。
前天郑同到了之后倭寇突然开始进攻……”
周成明白了,有人给他们送粮。
那个人就是郑同。
郑同的先头部队大概三天前到达月港。
这也就能解释倭寇们为什么围而不攻。
为什么郑同刚到月港倭寇反而发起了进攻。
他们是在等粮食,还有利益谈判。
周成:“郑同在哪儿?”
石亨冷笑一声:“他的大营就扎在月港以北五里。
来了多少人我没细数,看营帐规模,少说七八千。
他派人送来一封信,说他接到军报,有大批倭寇围攻月港,特率大军前来救援。”
范宽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周成之前的猜想。
“郑同的大军到了之后,海上的倭寇船队当天夜里就撤了。
连码头外游弋的哨船都没留,就像是双方约好了似的。”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侯爷,月港卫现在有多少人?”
石亨答道:“月港卫原额五千六,实际在册不到两千。
我来之后招募了新兵,这两个多月招了将近五千人。
加上原来的老兵,现在有六千七百余人。”
周成愣了一下,两个多月招五千人?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要知道这是募兵,不是强制兵役。
石亨看出他的疑惑:“粮饷和安家费给的多,要不是时间太短,我能招一万。”
周成点了点头,这就合理了。
六千七百人虽然听起来不少。
但新兵不是兵,一个多月的时间能把队列站齐就不错了,更别说上阵杀敌。
石亨手里真正能打的恐怕还是那些老兵和亲兵,加在一起不超过一千。
九千对六千七,数量上劣势不算太大。
但质量上,天差地别。
郑同带来的都是各卫的精锐,是常年操练的战兵。
而石亨这边绝大多数是才放下渔网和锄头的新兵蛋子。
周成看向两人:“侯爷,范都堂,你们查到了什么证据?
陛下在北京收到了福建几个官员弹劾侯爷的奏疏。
这才派我带人前来协助你们。”
石亨和范宽对视一眼。
随后范宽将他们到福建之后的事向周成讲述了一遍。
周成明白了,陈绍和郑同不知道福州城里有证据,他们做的是杀人灭口。
而杀人灭口这种事,倭寇最适合了。
如果倭寇攻下了月港卫,杀了范宽和石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