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小轿从守备太监府出来,悄无声息地往城南方向去了。
盯守备府的锦衣卫立即跟上。
那顶小轿最后停在了离赵辉别院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轿中下来的人正是曹吉祥。
卢忠透过窗缝看着曹吉祥走进赵辉别院的侧门,眉头紧锁。
他来做什么?
赵辉的走私案已经基本查实,但曹吉祥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曹吉祥去年才来南京,涉及的应该是债券造假案。
如果他真和走私案有关,为什么又要把赵辉记录到那份账册上?
这不是将自己的盟友卖在台面上吗?
卢忠对身边的沈炼低声道:“想办法弄清楚他进去之后说了什么。”
沈炼面露难色:“大人,那别院咱们的人进不去……”
卢忠摆摆手:“不需要进入,找那些赵府的下人、护院。
只要给的钱多,总有人愿意开口。”
沈炼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曹吉祥从那道门里出来。
赵辉亲自送到门口,并且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堂堂驸马都尉送一个太监到门口?
这不符合常理。
卢忠感觉自己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曹吉祥上轿离开后卢忠挥了挥手。
另一个锦衣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入夜,驿馆。
俞士悦听完卢忠的禀报,眉头紧锁。
“曹吉祥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能让他害怕成那样?
他又为什么对曹吉祥表现的那么谦卑?”
卢忠道:“我在想,会不会是曹吉祥要赵辉做什么事。
赵辉不敢做,但又不得不做?”
俞士悦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赵辉走私这么多年,手里握着一大笔钱。
曹吉祥若想用这笔钱做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卢忠长大了嘴:“俞尚书你是说曹吉祥要赵辉出钱?”
俞士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摇头:“不只是出钱。
要钱的话赵辉用不着吓成那样。
能让赵辉害怕的只有一件事。
曹吉祥要他做的事会要他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现在已经不是洪武年间。
赵辉是驸马都尉,如果运作得好,他大概率不会判死刑。
顶多就是抄家流放。
那么曹吉祥要他参与的事比走私更严重……
守备太监府后门的巷子里一片漆黑。
赵七照例缩在墙角,把自己裹成一团烂棉絮。
今夜雪停了,但风更冷了。
亥时三刻,后门突然开了。
赵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时辰守备府不该有人出入才对。
门内闪出一个人影,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
那人出了门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赵七看见巷子另一头也有一个人影一闪。
那是昨天那个盯守备府的人。
赵七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三拨人,前后相距不过二十丈。
在漆黑的巷子里无声地移动。
穿斗篷的人走得不快,但很熟悉地形。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