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不是因为身后那个越来越近的百血目标,而是因为眼前这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的两个人。
前一瞬,林间空地还只有他们三人狂奔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下一瞬,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恰好封住通往橡木堡的去路。
没有剧烈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阵微风拂过草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多恩的反应最快,也是战斗本能最直接的一个。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体猛地刹住,左脚前踏稳住重心,右手的长刀“锵”地一声出鞘半截,左手反握的短刀已然横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张瞬间拉满的弓,死死盯住来者。
贝克尔慢了半拍,但也怒吼一声,沉重的脚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巨大的盾“咚”地一声砸在身前,右手的小圆盾护住侧翼,将博尔挡在身后。
博尔被贝克尔挡着,视线受阻,但他的血条视角却不受影响,反而因为距离拉近,看得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左边那个微胖、穿着考究便服的中年男人,头顶悬浮着一行让他几乎停止呼吸的数字【412/412】
四百一十二点血!
右边那个面容冷峻、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头顶的数字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944/944】
九百四十四点血!
博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见过百血级别的恶鬼,那已经是足以碾压他们、带来死亡阴影的恐怖存在。
而眼前这两个四百血,九百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他们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但博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这是什么鬼?
奥夫会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三个如临大敌的年轻人,目光尤其在多恩那标准的战斗姿态和贝克尔那面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大盾上停留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反应不错,小家伙们。”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看来血手帮为了接应他们的副帮主,倒也舍得下本钱,派出来的不全是废物。”
安东师长的目光则更冷,像手术刀一样扫过三人的脸、装备、以及他们下意识护住博尔的动作。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被护在最后的博尔身上,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震惊,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像前面两个同伴那样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反而像是在观察?
“交出维拉,或者,说出她的去向。”
安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奥夫的调侃更让人心底发寒。
“你们有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多恩的额头渗出冷汗,握刀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血手帮?副帮主?维拉?”
这些名字他一个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两个突然出现的怪物,强得令人绝望,而且明显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长官!”
多恩咬着牙,尽量让声音不颤抖。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冒险者,刚从橡木林做完清理地穴虫的任务回来,根本不认识什么血手帮,也不知道维拉是谁!”
贝克尔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是啊!我们就是混口饭吃,哪敢跟什么帮派扯上关系!长官明鉴!”
奥夫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
“哦?普通的冒险者?看到我们,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或求饶,而是立刻组成防御阵型,一个前锋一个护卫训练有素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博尔身上。
“这位小兄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地在观察我们呢。普通冒险者,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拍打在三人身上。
博尔知道,对方根本不信。
在对方看来,他们此刻的否认和辩解,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而那个三个呼吸的倒计时,正在无声地流逝。
第二个呼吸。
博尔的大脑疯狂运转。
解释?对方不会听。
战斗?那是自杀。
逃跑?在两位强者面前,他们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他们真正追逐的目标,在于那个还在他们身后某处,百血目标!
就在第三个呼吸即将结束,安东的眼神微微转冷,似乎要失去耐心时。
博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眼前这两个深不可测的强者,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误会,又像是在审视几只误入陷阱的可怜小兽。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轻信,只有审视和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博尔瞬间明白,光凭几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先入为主的判断。
在对方眼中,他们这三个反应迅速的冒险者,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本身就充满了可疑。
“完蛋了……”
这个念头在博尔脑中炸开。
对方显然不打算浪费时间听他们解释,那三个呼吸的时限恐怕不是玩笑。
一旦时限过去,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礼貌的放行。
生死关头,博尔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下转身逃跑的本能,因为在这两个神出鬼没的高手面前逃跑,大概率只会死。
他的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的魔法口袋,那只是个普通的小空间袋,但在这一刻,它装着唯一的、或许能证明身份、扭转局面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快,但在安东和奥夫眼中,却慢得如同静止。
两人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戒备或阻止的姿态,只是平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无聊的探究,挣扎吧,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花样。
直到那枚徽章被博尔紧紧攥在手里,高高举起。
月光下,徽章并不特别耀眼,古朴的金属表面铭刻着光明教廷特有的圣徽与一些守护符文,边缘有些许磨损,却透着一股历经时光沉淀的庄严与纯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