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什么强大的魔法物品,但它代表的意义,在黑水城周边地界,尤其是对于有足够见识和地位的人而言,非同一般。
奥夫会长脸上的玩味笑容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安东师长冷峻的眉梢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光明教廷的守护徽章?”
奥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认真的意味,但随即又化作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呵,准备得倒是挺齐全。看来你们血手帮在外面的身份,还真是五花八门,连教廷的徽章都能弄到手?是偷的,抢的,还是仿造的?”
他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反而因为徽章的出现,觉得眼前这几人可能更加棘手连教廷的信物都敢伪造或盗用,所图必然不小。
博尔的心脏狂跳,但举着徽章的手却稳了下来。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奥夫和安东,声音尽量清晰、快速地说道。
“大人!我们不是血手帮的人!我们来自蜜酒镇!我叫博尔,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多恩和贝克尔!这枚徽章,是黑水城教堂的博克斯神父亲自赠予我的!我算是他的半个学生!”
“博克斯神父?”
奥夫会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随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不确定。
他看向安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安东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思索。
“你说的博克斯神父?”
奥夫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审慎。
“是黑水城光明教廷派驻在蜜酒镇的那一位?那位脾气有点古怪,但据说在占卜和净化领域造诣颇深的老神父?”
“正是!”
博尔连忙点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神父他老人家平时深居简出,但对我们镇民很好!这徽章是他给我的护身符!”
“证明呢?”
安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不再仅仅是命令,而是带着质询。
“一枚徽章,一个名字,说明不了什么。蜜酒镇距离此地不算近,你们为何深夜在此狂奔?又恰好出现在我们追踪的路线上?”
博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我们是执行在橡木堡接了一些清理魔物的活儿赚取旅费。之所以跑,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一部分。
“是因为我们在橡木林边缘,用特殊方法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危险、受了重伤的强大生命体,它似乎混在铁棘佣兵团里,后来又好像在追踪我们!我们害怕,所以才拼命往橡木堡跑!至于大人你们追捕的人,我们真的不知道!”
他略去了血条视角的具体细节,但强调了感知危险和被追踪,这与他之前的呼喊以及他们亡命狂奔的表现都能对上。
安东和奥夫再次对视,这一次,眼神中的意味复杂了许多。
他们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控制住这三个可疑分子,用些手段,问出维拉的下落或那枚魔法戒指的线索。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对付几个疑似帮派分子根本不需要太多顾忌。
但现在,情况变了。
如果这三个年轻人真的和博克斯神父有关,那他们就绝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用刑逼供的对象。
博克斯神父本人已经算顶尖强者,但他背后站着光明教廷更是恐怖。
在黑水城地界,无故对教廷有关系的人动用激烈手段,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他们现在正在追捕血手帮副帮主、涉及巨额宝石的敏感时刻。
奥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仔细打量着博尔,又看了看紧张戒备但眼神中透着茫然,对血手帮一事的多恩和贝克尔,最后目光回到那枚徽章上。
徽章上的气息做不了假,那是长期受神圣力量浸润才会有的独特质感,并非仓促仿造可得。
安东沉默了片刻,那股锁定三人的冰冷杀意和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博尔猛地从贝克尔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不是对着两位强者,而是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黑暗的橡木林,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变形。
“她就在那边!那个受伤的女人!她刚才混在铁棘佣兵团里!现在可能还在附近躲着!她在刚才追我们!”
这一嗓子喊出来,多恩和贝克尔都愣住了,不明所以,但安东和奥夫的眼神,瞬间变了。
安东的目光锐利如鹰,猛地射向博尔所指的方向,他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扩散开去。
奥夫脸上的玩味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疑惑。
博尔喊出的信息太具体了!
这几乎完美契合了维拉当前的状态和行为逻辑!
尤其是在追我们这一点,如果是接应者,怎么会说被追?
难道真的搞错了?
就在这一刹那的迟疑和注意力转移的空档。
二人清楚感受到大约八百米外,一道隐晦但迅疾的生命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与橡木堡相反的、森林更深处的方向远遁!
那道波动带着伤,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依旧凌厉的气息!
维拉!
她果然在附近!
而且,她刚才竟然试图用那蓝芒是某种追踪反制或误导的手段?
奥夫眼神一厉。
“声东击西?想跑?”
安东则深深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豁出去般决绝的博尔,又瞥了一眼那洒落的蓝色荧光和远处急速远离的波动。
“你们三个,待在这里别动。”
安东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下一刻,他和奥夫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轻烟,朝着维拉逃遁的方向疾追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博尔他们的理解,几乎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原地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气流。
压迫感骤然消失。
多恩和贝克尔如同虚脱一般,多恩的长刀“哐当”一声垂落点地,贝克尔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后怕的冷汗。
“博、博尔……”
多恩转过头,看向博尔,声音还在发颤。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人还有你喊的那个目标?”
博尔也靠在一棵树上,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看了一眼两位强者消失的方向,又警惕地感知了一下身后。
那个原本在追赶他们的【155/190】的血条,此刻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远离,显然是被安东和奥夫吓跑了,或者,那就是维拉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