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底下有没有暗流,有没有岔道,有没有埋伏,一概不知。”
安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军人,不是莽夫。
贸然下水追击一个未知的敌人,尤其是在完全不熟悉的地形里,那是找死。
可就这样放那个女人跑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活口。”
安东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被制服的俘虏,那些断臂的血手帮成员,还有那些昏迷的叛徒。
奥夫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迈步,走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血手帮成员。
那些家伙此刻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两个杀神般的男子是如何一击废掉他们十几个兄弟的,亲眼目睹了那个笑眯眯的商人是怎么一拳轰碎一个活人的胸膛的,又亲眼目睹了那十几个叛徒是如何毫无征兆地倒下的。
此刻看到奥夫和安东走过来,他们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问,你们答。”
安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更加恐惧。
“这溪水底下,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一个满脸横肉的血手帮壮汉咬着牙,死死盯着安东,眼神里居然还有几分倔强。
安东挑了挑眉毛。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两个士兵立刻冲上来,架起那个壮汉,把他的右手按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安东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月光下晃了晃。
“我再问一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溪水底下,有什么?”
壮汉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安东脚边。
安东低头看了一眼那口唾沫,嘴角竟然勾起一丝笑意。
“有种。”
他说。
然后刀光一闪。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中炸开,惊起了栖息在岩缝中的蝙蝠。
一根血淋淋的手指落在岩石上,还在微微颤动。
壮汉抱着自己鲜血喷涌的右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嚎叫着。
安东提着刀,转向下一个。
那是一个年轻的家伙,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此刻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
“你说。”
安东的声音依旧平静。
年轻人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
安东的刀又抬起来。
“我说!我说!!”
年轻人崩溃了,他几乎是嚎叫着喊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帮主说过,那条溪水是最后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里面的情况里面的情况只有帮主和副帮主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安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收起刀,转向那个还在哀嚎的壮汉。
“你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早说不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壮汉此刻已经疼得满头大汗,但他眼中的倔强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奥夫会长这时才慢慢踱步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壮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急什么。”
他轻声说。
“我们还没问完呢。”
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绝望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落在这个人手里。
可是奥夫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走回溪边,目光落在那幽暗的水面上。
安东走到他身边。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安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些小鱼小虾,知道的东西有限。”
奥夫点点头。
“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他转过身,看向安东身后那群士兵。
安东明白他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群士兵吩咐道。
“小心点,下去查看。”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查看,不是追击。发现任何情况,立刻上来报告。如果遇到危险,保命要紧。”
“是!”
几个士兵齐声应道,开始脱下身上的重装备,只保留腰间的短刀和匕首。
他们用油布包好火折子,塞进怀里,又检查了腰间用来传讯的绳索。
一个年长些的士兵走到溪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安东。
安东冲他点了点头。
“噗通——”
水花溅起,那个士兵率先跃入水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幽暗的溪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消散的涟漪。
岸上的人开始等待。
月光依旧斑驳地洒在水面上,溪水静静地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水面上没有任何动静。
安东的眉头渐渐皱紧。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幽暗的水面。
就在他准备让更多人下去时。
“哗啦!”
一颗脑袋猛地从水面冒了出来!
是那个年长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