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的石洞内,维拉的耳朵微微颤动。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中。
那声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惨烈,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完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工作台上那几枚刚刚制作完成的炼金炸弹。
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原本打算在破解戒指后用来对付雷恩的,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冲出石洞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雷恩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那两名如同杀神般的男子,此刻正稳稳地压制着他,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雷恩手中的剑已经出现了多处缺口,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眼中的疯狂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而另一边维拉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几十个冲向奥夫会长的叛徒,此刻已经有过半数倒在地上。
不是受伤,是真正的倒下。
有的胸口塌陷,有的头颅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有的四肢呈现出不可能存在的弯折。
鲜血在奥夫脚下汇聚成小小的水洼,他的衣服上溅满了点点猩红,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剩下的那十几个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握着刀的手在颤抖,双腿在发软,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向后倒退。
那个白白胖胖的商人,那个他们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会长大人,此刻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维拉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暗处,几道目光同时锁定了她。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维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她几乎窒息。
“抓住那个叫维拉的家伙!”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喝。
是安东师长的声音。
维拉没有任何犹豫。
她猛地伸手入怀,掏出那几枚炼金炸弹,用尽全力朝着不同的方向扔了出去!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枚魔法戒指,用最大的声音尖叫道。
“你们想要的魔法戒指,拿去吧!”
话音未落,几枚戒指从她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弧线,落向人群的各个方向!
果然,那些原本正要冲过来的士兵们,本能地循着那些飞散的戒指看去。
人的贪念,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就能被点燃。
哪怕只是一瞬间。
“不要看!”
安东师长的怒吼在黑暗中炸响,他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出,右手猛地甩出一颗石子!
那颗石子裹挟着磅礴的斗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
石子精准地击穿了维拉的右肩,带起一篷血雾!
她的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踉跄后退,差一点摔倒在地!
可也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
那些被扔出去的炼金炸弹,同时炸开!
炽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视线,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山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惨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安东冲到那条溪水边时,只看到水面上渐渐消散的血迹。
那个女人,已经消失在了幽暗的水底。
安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该死!”
他身边的副官从未见过师长如此失态,噤若寒蝉。
而在山洞的另一边。
雷恩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的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刀疤脸男子一掌击飞,重重砸在地上。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那两名男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雷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从他的嘴角、鼻腔、甚至眼角渗出来,那是秘药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了。
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燃烧生命的代价。
刀疤脸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惋惜。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本该有更好前程的年轻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何必呢?”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淡淡的叹息。
雷恩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具具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制住自己的男人。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沫,却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被牢牢捆在这个商会里……恐怕心里也不好受吧?”
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刀疤脸男子的眼神微微一凝。
另一个嘴角带笑的男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们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
雷恩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山洞顶部那些幽暗的钟乳石,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弱,却在这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呵呵……呵呵呵……”
他笑着,嘴里涌出更多的鲜血。
“你们……也不过是……比我更听话的狗罢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是昏迷,还是不愿再看。
奥夫收回那件造型诡异的魔法物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盒面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此刻正缓缓闭合。
那十几个如临大敌的叛徒,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眼睛翻白,口角流出涎液,身体偶尔抽搐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噩梦之中。
奥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快步走到那条溪流边,目光落在幽暗的水面上。
月光从山洞的缝隙中透进来,在水面上洒下斑驳的银辉,却照不进水底深处。
那一片漆黑,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
安东师长从黑暗中走出,站在奥夫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幽暗的水面,看着那逐渐消散的血迹。
半晌,安东才开口道。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奥夫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水面。
“而且我们对这里完全不熟悉。”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商人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