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就一个字。
但苏小武听出了那一个字里的所有分量。
常仲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齐修正在谢幕，掌声还在继续，评委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但他知道，分数已经不重要了。
这首《欢乐颂》，无论多少分，都已经成功了。
因为它让全场的人都笑了。
因为它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欢乐。
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评委打分。
9.87，9.89，9.88，9.90，9.86……
去掉一个最高分9.90，去掉一个最低分9.86。
最终平均分：9.88分！
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9.88分。
目前全场最高分。
而且，比第二名的9.58分足足高了整整0.3分。
齐修站在台上，看着那个分数，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七十多位乐手，也深深鞠了一躬。
那是感谢。
感谢他们这些天的付出。
感谢他们信任他。
感谢他们，和他一起，创造了这个时刻。
乐手们也站起来，对着他鼓掌。
汉斯·米勒的脸上，带着笑容。
小提琴声部的姑娘们，眼眶有些红，但笑得灿烂。
铜管声部的汉子们，用力拍着手，大声喊着“齐老师牛逼”。
打击乐声部的那位老哥，干脆把鼓槌往天上一扔，然后接住，做了个鬼脸。
全场都笑了。
……
龙国队休息室。
陈远航忍不住跳了起来：“9.88分！进了！肯定进了！”
贺悦昕也激动地拍手：“太强了！齐修太强了！乐团太强了！”
郁晓博笑着点头，忍不住感叹预赛的曲子已经如此了，明天决赛的作品……
常仲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苏小武。
苏小武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个正在台上接受掌声的齐修，看着那些笑得像孩子一样的乐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
这首《欢乐颂》，只是开始。
明天的《命运》，才是真正的较量。
……
苏小武收回目光，看向常仲谦。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个人才能读懂的笑意：我的作品演完了，没让你失望吧？
接下来，该你了。
常仲谦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小武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个自己很欣赏的后辈，又像是在拍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多的赞美的话就不说了，”常仲谦开口，语气平静：“你应该感觉得到。”
苏小武点点头。
他当然感觉得到。
从常仲谦那坐直的身体，从那专注的眼神，从那一句沙哑的“好”字里，他什么都感觉得到。
然而下一刻，常仲谦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作品，大概率会以0.01分或者0.02分的成绩，盖你一头。”
苏小武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就想说：你吹什么牛逼呢？这可是贝多芬的《欢乐颂》！
但话还没出口，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欢乐颂》——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第四乐章——在最初登台的时候，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而且，这首作品最伟大的地方之一，就是在于它开创性地在交响乐中引入了人声合唱。
席勒的诗，贝多芬的音符，结合在一起，才构成了那个完整的、震撼人心的《欢乐颂》。
而今天他拿出的版本——
没有人声。
只有乐队。
在排练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加入合唱。
但问题是，《第九交响曲》的合唱部分，难度太高了。
那些高音，那些复杂的声部交错，那些需要极强控制力的长乐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没办法让合唱团练到可以登上WMMC舞台的程度。
他怕出车祸翻车。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只用了乐团版本。
如果说有人声合唱的《欢乐颂》是100分的完美作品，那他现在拿出的这个版本——
最多只有80分。
而常仲谦呢？
他的作品，可是准备了十几年的压箱底的东西。
十几年打磨一首作品，和几天排练一首作品，能一样吗？
更何况，常仲谦本身就是龙国最顶尖的音乐家之一，他的作品，又怎么可能差？
苏小武想通了这些，心里那点“你凭什么盖我”的念头，瞬间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坦然，也有一点好奇。
“好。”他说，“我听着。”
常仲谦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子，聪明。
一点就透。
……
第九位选手登场。
来自巴西。
一首以南美风情为主题的管弦乐组曲，节奏欢快，色彩斑斓，充满了桑巴和探戈的元素。开头那段打击乐solo，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扭动身体。
但……听完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小武和常仲谦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太浅了。
只有表面的热闹，没有内在的东西。
就像一盘只有辣椒没有肉的菜，吃起来爽，但吃完就忘了。
评委打分：9.26分。
比《欢乐颂》低了整整0.62分。
陈远航在旁边小声嘀咕：“差距这么大……”
贺悦昕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那可是9.88分。你当是白菜啊，谁都能拿？”
陈远航讪讪地闭嘴。
……
第十位。
当主持人报出“来自龙国代表队的常仲谦，他将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交响乐作品……”时，全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常仲谦。
龙国国家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
七位乐圣之一。
歌剧界泰斗。
WMMC主会场金牌得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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