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威廉姆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你不信？”
乔纳森摇了摇头：“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觉得那些曲子已经很了不起了？”
乔纳森点了点头。
老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曲子确实很了不起。但是，乔纳森，你要记住，交响乐的世界里，那些人的作品，是真正的巅峰。”
“南北现在还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如果他能在交响乐上也拿到金牌……”
他没有说下去。
但乔纳森懂了。
如果他能在交响乐上也拿到金牌……
那他就真的，无可争议了。
……
龙国队驻地。
众人簇拥着苏小武回到休息的地方，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贺悦昕还在激动地念叨着“两块金牌两块金牌”，陈远航在旁边配合着起哄，就连平时最稳重的郁晓博，也难得地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常仲谦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群年轻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回到房间门口，他叫住了苏小武：
“小武，一会儿有空的话，来我房间一下。”
苏小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
晚上。
苏小武敲开常仲谦的门。
房间里，常仲谦已经泡好了茶，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见苏小武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苏小武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常仲谦开口：
“过几天，也就是WMMC最后几天，那个最有含金量的交响乐项目……”
他顿了顿，看着苏小武：
“你怎么想？”
苏小武的手指微微一顿。
交响乐。
那个被称为“音乐之王”的形式。
那个最考验作曲家综合实力、最能让一个音乐家名留青史的项目。
他抬起头，看着常仲谦。
常仲谦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一面湖水，倒映着窗外的夜色。
“我不是给你压力，”他说，“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苏小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常老师，”苏小武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您那边怎么安排的？”
常仲谦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交响乐的比赛。”苏小武说，“我记得每个代表队可以出战两人吧？而且这个项目分了初赛和决赛——前六的作品进入第二天的决赛，然后决出金银铜。”
常仲谦点了点头。
这小子，功课做得挺足。
“没错。”
“交响乐和其他项目不一样。规模太大，排练时间太长，不可能一天比完。所以赛程安排是：第一天初赛，所有报名作品依次演奏，评委打分，选出前六。第二天决赛，前六重新演奏，评委再打分，决出最终名次。”
他顿了顿，看着苏小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怎么，有兴趣？”
苏小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这次龙国队报名的，是谁和谁？”
常仲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如果你同意的话，那就是你和我。”
苏小武愣了一下。
他看向常仲谦，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兴奋。
“诶？”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咱们两人要在赛场上比试？”
常仲谦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会是压力，毕竟对手是他常仲谦，是龙国歌剧界的泰斗，是在WMMC主会场拿下过金牌的男人。
但他看到的，是兴奋。
那种终于可以痛快打一场的兴奋。
常仲谦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
是真的不一样。
换做其他年轻音乐家，听到要和自己同台竞技，第一反应肯定是紧张，是忐忑，是我怎么比得过。
但这小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兴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压根没把自己当成晚辈。
说明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和自己站在同一个擂台上。
说明他，想赢。
常仲谦看着苏小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像这样，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想挑战一下。
后来年纪大了，地位高了，反而没了那种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