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第十五位。
乔纳森·克莱门特。
当那个世界第一的钢琴家走上舞台时，全场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因为期待。
是因为紧张。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被南北“打懵了”的世界第一，今天还能不能站起来。
乔纳森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闭上眼睛，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睁开眼睛，落键。
他带来的，是一首他准备了整整六年的狂想曲——《追光者》。
第一乐章，慢板。
旋律缓缓铺开，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他的触键极轻，极柔，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步试探，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渴望。
第二乐章，快板。
节奏加快，情绪变得激烈。那是追光者在黑暗中奔跑，不顾一切地奔向那道光。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疾驰，技巧华丽，情绪饱满，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燃烧的温度。
第三乐章，急板。
那是最后的冲刺。光就在前方，触手可及。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然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光，灭了。
乔纳森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久久没有动。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那掌声是真诚的，是热烈的，是对一个顶级钢琴家的致敬。
评委打分。
9.81，9.83，9.82，9.84，9.83……
去掉最高分9.84，去掉最低分9.81。
最终平均分：9.82分！
一个在正常情况下足以夺冠的分数。
但在9.95分面前，只能是第二。
乔纳森看着屏幕上的分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点遗憾。
他站起身，对着观众席鞠躬，然后对着龙国队休息室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
你们赢了。
我心服口服。
……
比赛继续。
但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最终排名：
金牌：龙国队，南北，《蓝色狂想曲》——9.95分。
银牌：约翰牛队，乔纳森·克莱门特，《追光者》——9.82分。
铜牌：……
等等——不对。
观众们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算上之前的《月光奏鸣曲》，南北一个人，拿了两块金牌？
奏鸣曲，金牌。
狂想曲，金牌。
一个人，在同一个项目的两个子项中，拿了两块金牌？
这是什么概念？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南北这个名字，将被永远刻在WMMC的历史上。
更重要的是，钢琴独奏的三个子项目，金牌全部都被龙国队包圆了！
……
龙国队休息室里，一片欢腾。
贺悦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进门就给了苏小武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块金牌！两块！你居然又拿了一块金牌！”她的声音都劈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你知不知道网络上已经炸锅了！”
苏小武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只能笑着点头。
陈远航也挤过来，一脸兴奋：“南北，你是真的神！钢琴项目的三块金牌，你一个人拿了两块！你这是要上天啊！”
郁晓博站在人群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眶又红了。
常仲谦依然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脸上，是那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苏小武，看着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国际舞台上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意气风发，也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后来他才知道，改变世界没那么容易。
但今天，他看着苏小武，忽然觉得——
也许，真的有人可以。
……
……
其他代表队休息区，气氛复杂得难以形容。
葡萄酒国。
汉斯·里希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定格的金牌分数——9.95，南北，《蓝色狂想曲》。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酒，但他一口也没喝。
旁边的年轻选手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师，您说……这个南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里希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卡拉扬。”
年轻选手一愣。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学生，远远地站在音乐厅的角落里，看他在台上指挥柏林爱乐。那种感觉……就像看见一座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后来我长大了，也成了所谓的‘大师’，以为自己终于也变成了一座山。但今天……”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同时是山，是海，是森林，是旷野。”
年轻选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里希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钢琴奏鸣曲，9.95分。钢琴狂想曲，9.95分。流行情歌，流行金曲，摇滚，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