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服务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马庆海扫视一圈,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多停了一秒,眼神里带着警告:“等会儿进去上酒的时候,眼睛看地板,手绝对不能抖,嘴巴闭严实。谁要是打翻一个杯子,或者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东西,明天就从金海市消失,我说到做到。别以为我在开玩笑,里面那位爷一句话,能让在座的各位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晚晴低着头,手指攥紧了黑色连衣裙的裙摆。
她现在对这种恐吓已经麻木了。
每周都有所谓的“大人物”光临,每次马老板都要来一套这种威胁表演。
不过今天的确有些不一样,她从来没见过马庆海紧张到脸色发白的地步。
“苏晚晴。”马庆海忽然点了她的名。
苏晚晴抬头,眼神木然。
“你负责帝王厅的红酒侍酒。拉菲庄园九五年份,一瓶三十八万,你要是给我摔了,你剩下三辈子都还不起。”
苏晚晴点点头,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帝王厅外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晚晴端着一个铺着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放着那瓶已经醒好的拉菲和几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裙摆轻微的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得越近,她越能听到包厢里传来模糊的谈笑声。
听起来气氛很好,几个男人的笑声时不时响起,中间夹杂着“陆先生”、“渊庭的格局确实不一般”、“天能集团那场仗打得太漂亮了”这样的话。
苏晚晴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陆先生,天能集团,渊庭。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像是一把重锤,让她心口莫名一紧,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金海市姓陆的大人物她想不出几个,但能让市首亲自作陪,又和渊庭集团、天能集团挂钩的,只有那个人。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又立刻被自己苦笑着否定了。
不可能。
那个人虽然如今权势滔天,但他向来低调,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应酬交际的场合?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他,以他现在的万亿身家,出入的也该是国宾馆,怎么会来夜阑会所?
而且就算是他,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只是一个背着千万债务、靠端盘子陪酒还债的服务员,连抬头看人家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晴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干净。
走廊尽头,帝王厅的红木大门近在眼前,门把手上雕着两条鎏金蟠龙,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且威严的光泽。
门口站着两名安保,体型壮硕,目不斜视。
看到苏晚晴手里的托盘,其中一人对着耳麦低声请示了一句,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苏晚晴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端托盘的手上。
指节泛白,手腕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冷。
帝王厅走廊的空调开得很足,她这身露肩短裙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没关系,进去倒完酒就出来,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低着头,别看脸,别说话,绝对不能出错。
苏晚晴在心里默念着马庆海定下的规矩,稳了稳手里的托盘,伸出右手,用力推开了帝王包厢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