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市政府的那通电话,是在下午两点打到白芷手机上的。
白芷接完电话,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不是诈骗之后,拨通了陆渊的号码。
“陆总,市首办公室刚联系我,说周明远市长想私下请您吃个饭。主要是天能集团重组后,咱们星海科技把产能和就业全盘接收,省里非常满意,加上南湾新区的基建进度远超预期,官方想借这个机会表达一下态度。地点定在夜阑会所的帝王厅,今晚七点。”
陆渊正在看唐婉发来的固态电池产能爬坡数据,闻言随口问了句:“就周市长一个人?”
“不止。省发改委刘主任和科工委赵副主任也会到场,另外还有两位本地头部企业的老总作陪。规格不低,周市长特意嘱咐,这次是纯私人性质的接风宴,不带任何媒体。”
陆渊想了两秒,将手里的数据报表放下,点了点头:“行,安排一下。”
傍晚六点四十分,一辆黑色迈巴赫从渊庭集团地下车库驶出,平稳地朝城东方向行驶。
夜阑会所整栋楼已经提前清场了半层。
从五楼到顶层帝王厅的所有通道,每隔五米站着一名黑衣安保,整整五十名精锐安保人员把几个重要出入口封得严严实实,表情严肃得堪比国宾馆的仪仗兵。
会所老板马庆海站在一楼大厅正门内侧,西装换了今年最新的高定款,金丝眼镜擦了三遍,手心全是汗水。
他做这行十二年了,金海市什么大人物没伺候过。
但今晚这阵仗,绝对是头一回。
市首亲自打电话预定场地,省里两位实权领导作陪,接待的居然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马庆海不傻,他在名利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能让市首和省级大员主动做东道主,甚至提前清空半个会所来迎接的人,在整个金海省的历史上,一只手数得过来。
六点五十五分,三辆黑色公务车率先抵达。
周明远市长从第二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刘主任和赵副主任,还有两位本地知名企业家。
五个人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么在初冬的冷风里等着。
周市长甚至没有披外套,正和旁边的刘主任低声交谈着渊庭集团在新能源赛道的布局,语气中满是赞赏与推崇。
马庆海站在旁边,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市首在外面吹着冷风等人,这场面他活了四十多年是真没见过。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几位掌握着金海市命脉的大佬。
七点整,那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陆渊走了下来。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衫,没有带任何随从,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利落,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来视察领地的。
周明远第一个迎上去,主动伸出双手,脸上的笑容热情且真诚:“陆先生,久仰了。今天这顿饭早该请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望海涵。”
陆渊微微一笑,伸出手简单握了一下:“周市长客气了,让各位久等。”
后面几位也依次上前寒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讨好。
马庆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终于知道今晚的主角是谁了。
渊庭集团,陆渊。
那个最近半年把整个金海市商圈搅得天翻地覆,抬手间覆灭天能集团的幕后真神。
等几位贵客进了专属电梯,马庆海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黏在脊背上一阵发凉。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小跑着冲向后勤通道,连皮鞋踢到了门槛都顾不上。
后台准备间里,十几个服务员正在做最后的仪容整理。
苏晚晴站在最角落,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马庆海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严厉,“今晚帝王厅的客人,是你们这辈子、下辈子都高攀不起的人物!市首亲自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迎接,你们自己品品这是什么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