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慢慢把手伸回药篓,指尖碰了碰那株赤髓草。嫩芽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挺了些。他皱眉,这草明明该怕死地之气,怎么反而活得更好?
“你那草……”姬无瑕忽然开口,“是不是有点不对?”
“你也发现了?”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叶片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体内有血液流动。
“它在吸收那种废料。”姬无瑕蹲下,离得近了些,“你看叶脉,颜色变了,从淡绿变成暗红,跟那边地上的苔藓一样。”
顺着她目光看去,坡脚处果然冒出几点极小的红色斑点,像是霉菌,但生长速度极快,短短几分钟,已经连成一片。
“所以它不是制造死地。”萧云谏声音沉下来,“是在改造。把原来的灵脉环境,变成适合某种新生态的东西。这些红苔、这株草……都是它的产物。”
“换句话说。”姬无瑕站起身,“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已经不是北境了。是它的养殖场。”
风停了。
连沙砾都不再飞扬。
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只有魔物统领周身的灰雾还在缓慢翻涌,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萧云谏盯着那团灰雾,忽然笑了下:“你说,它要是知道我随身带的草药里,有十几种是专门克制药毒和变异植株的,会不会后悔刚才把我那把火给吃了?”
“它要真有脑子。”姬无瑕淡淡道,“就不会把自己长成一张嘴了。”
“长得丑不是它的错。”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但敢吃我丹火,就是它活该倒霉。”
他话没说完,药篓里突然“啪”地轻响一声。
低头一看,雪灵芝的根须不知何时缠上了赤髓草的茎秆,两株植物像是打了起来,一个往外挣,一个往里拽,动静还不小。
“你们俩消停点。”他伸手去掰,“再闹就把你们晒干磨成粉,明天军营伙食加餐。”
掰不开。
这两株草像是认了死理,越缠越紧,根须交叠处甚至渗出一点淡金色液体,滴在灰土上,“滋”地冒起白烟。
萧云谏愣住。
那烟不是普通的腐蚀反应,而是带着一股熟悉的药香——是他曾在“逆脉续命”术里用过的“生元引”气味,能唤醒濒死细胞的活性。
“等等……”他蹲下,眼睛盯死那滴金液,“你们俩……在合成东西?”
姬无瑕也弯腰看,眉头微蹙:“它们在反应,不是随机纠缠。像是……在模仿某种炼丹过程。”
“不是模仿。”他声音低下来,“是本能。它们知道外面那玩意儿在干什么,所以自己也在试,怎么对抗。”
风又起了。
吹动他的衣角,药篓轻轻晃了下。
远处,魔物统领依旧悬浮,巨口闭合,灰雾翻滚,像一头吃饱后静静消化的巨兽。
萧云谏没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把两株草连土一起捧出来,放在干净的布片上,手指轻轻压住交缠的根茎,不让它们分开。
“行吧。”他轻声说,“既然你们想炼,那就炼。”
他抬头看向那团灰雾,眼神变了。
不再是试探,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猎人看到新猎物的专注。
“让我看看。”他指尖燃起一缕极细的丹火,悬在两株草上方,“你吞了我的火,到底算不算真的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