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没笑。
他知道问题不在香味能不能克制,而在——怎么把这一丁点香气扩散出去。
一枚废丹就这么点大,香气挥发有限,根本覆盖不了整个虫群。而且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施展丹火去炼化它、引爆它、或者做成香粉洒出去。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他问。
“建议?”那声音冷笑,“我要有建议还会躲在你心里当背景板?你自己想想,你是丹师还是我是丹师?再说了,你不是挺能折腾的吗?上次用丹火烤魔族战舰的事儿现在还在弟子间传呢。”
萧云谏皱眉。
他盯着手中那枚废丹,脑中飞速运转。
常规手段不行,丹火受限,灵气紊乱,环境恶劣……但有一点没变——他还有药篓,还有药材,还有最基本的炼丹手法。
哪怕不能点火,也能靠“药性激发”制造短暂挥发。
比如……
他忽然想起一种古老的土法:将两种相冲药材强行挤压在一起,利用其自然反应产生短时浓烟。村里老郎中过去治疟疾就用这招,把雄黄和硫磺粉包在纸里揉搓,冒出的黄烟能熏跑蚊虫。
“或许可以试试……”他低声说。
他开始在散落一地的药材中翻找。
断肠草——剧毒,腐蚀性强;
霜叶藤——寒性极重,遇湿发冷气;
七心莲——灼魂类药材,神识敏感者闻之晕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上——那是“地龙涎”,一种生长在阴湿岩缝中的菌类分泌物,本身无味,但极易吸附其他气味,并能在短时间内放大十倍。
“如果把废丹碾碎,混入地龙涎,再用断肠草和霜叶藤做夹层挤压……”他一边想一边动手,“应该能形成一次短促但强烈的香气爆发。”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手。
小心翼翼地将废丹放在掌心,用拇指一点点碾磨成粉。动作极轻,生怕香气提前泄露。接着加入地龙涎,揉匀,再取两片干燥的霜叶藤叶作为外层包裹,最后夹进一片断肠草干片。
一个简陋至极的“药包”成型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将药包夹在掌心,缓缓用力。
起初毫无动静。
但当他加大压力的瞬间,掌缝中忽然逸出一丝极淡的清香——随即迅速变浓!
就像打开了一瓶封存多年的陈酿,那股清冽幽香猛地炸开,直冲鼻腔!
屏障外的虫群顿时大乱!
成片成片的血魔虫从空中坠落,翅膀僵直,六足蜷缩,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靠近屏障边缘的几只直接爆开,化作血雾。整个虫潮如同遭遇天敌,本能地后退、逃窜、互相践踏。
“有用!”萧云谏眼睛一亮,“真的有用!”
他正要再加力,试图让香气扩散更广,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低头一看,灵狐虚影不知何时已将尾巴缠上了他的右腕,赤金火焰微微闪烁,像是在提醒什么。
“怎么了?”他问。
“别太狠。”识海里的声音难得认真了一次,“你经脉已经受损,强行催动药性反噬,轻则吐血三月,重则丹田报废。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萧云谏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没再继续挤压,而是将药包小心收进袖袋,准备留待关键时刻再用。
抬头望向屏障之外,虫群虽受震慑,却并未溃散。远处台阶下,那道披着暗红长氅的身影依旧伫立,骨瓮托在左臂,嘴角似乎挂着笑。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没出。
但他也清楚,自己已经摸到了破局的钥匙。
只要再撑一会儿,等到援兵——或者等到体内丹火恢复一丝运转……
他靠在墙边,缓缓闭上眼,呼吸渐稳。
药篓空了大半,紫玉葫芦仍在发烫,手腕上残留着灵狐火焰的余温。
而那枚藏着生机的药包,正静静躺在他袖中,等待下一个爆发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