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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灵狐护主,绝境逢生

药篓又晃了一下,这次不是风。

萧云谏的右手还悬在半空,掌心丹印微光将熄,三道古篆残影“引”“滞”“反”像是烧到尽头的炭条,一丝丝暗下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丹火正在被抽离,不是被打散,而是像锅里的水被架在火上慢慢熬干——地脉灵气被血魔虫群啃噬殆尽,连带着他赖以维系火焰的根基也快塌了。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砖缝,原本青灰色的石板如今泛着暗红,像渗了血的布。草木枯死,连墙角那株活了三十年的老藤都卷了叶子,皮开肉绽。空气里那股腥甜铁锈味越来越浓,混着焦糊药渣的气息,吸一口嗓子眼发涩。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它们动手,我自己就得先断气。”他咬牙,左手猛地按向腰间紫玉葫芦。

葫芦烫得吓人,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一股温热顺着掌心往上窜,勉强稳住了心口那团即将溃散的火种。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底牌了——【丹心通玄录】寄宿于心脉之间,平日只在梦中低语几句,从不主动显形。可现在这情况,再不出手,大家就一块儿进轮回。

但他还没来得及催动,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不是虫子振翅,也不是风过檐铃,更像是千百根银针同时刮擦耳膜。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人拿墨汁一点点往眼睛里灌。他踉跄一步,背脊重重撞上丹房屋墙,肩胛骨磕得生疼。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带精神污染?”

识海里一片混沌,以往清明如井水的感觉荡然无存。那些血魔虫不只是吸灵气,它们的鸣叫还能搅乱神识,让人头晕目眩、反应迟钝。他强撑着站直,右手食指颤抖着点向地面,想再凝一次三瓣火莲,可指尖刚冒起一点火星,就被周围紊乱的气流吹灭。

虫潮已经压到了庭院中央。

密密麻麻的赤红小虫铺满地面,像一层会动的血毯。它们六足踩着同伴尸体前行,背后薄翅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低泣声。最前排的几只已经开始攀爬台阶,细如钢针的足尖在石面上划出细微白痕。

他喘了口气,额角冷汗滑落,滴在唇边,咸得发苦。

“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他自言自语,“早知道就不该把最后一炉‘养元丹’给隔壁王师弟补身体,好歹留一颗壮胆。”

话音未落,药篓猛地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晃动,而是整只跳了起来,差点从他肩上甩出去。紧接着,腰间的紫玉葫芦爆发出一阵灼热,烫得他差点松手。那热度不像寻常火焰,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小时候冬天冻僵了手,母亲把他塞进被窝时贴着暖炉的那种温润。

“谁让你出来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子里响起,语气暴躁得像个熬夜改方案的打工人,“我不是说了吗?非生死关头不得显形!你这届宿主怎么比上一届还憨?”

萧云谏一愣:“你……主动开口了?”

“废话!再不开口你就成虫粪了!”那声音炸毛似的吼道,“蠢货!这些虫子怕‘清露凝魂香’的味儿!你三个月前炼废的那炉补魂丹里就有!还记得不?雨夜那晚,你加多了霜露,丹炉炸了一角,我还骂你手抖跟帕金森似的!”

记忆猛地被扯开一道口子。

那天确实下着大雨,雷打得厉害,他为了赶一炉补魂丹给受伤的同门,急着添药材,结果把“晨霜草液”当成“灵泉露”倒进去一大勺。火候一冲,丹炉“砰”地炸响,整间静室弥漫出一股清冽幽香,闻着像山间清晨的雾气混着梅花瓣的味道。当时他还以为是废丹,随手扔进了药篓角落。

“那丹还在?”他问。

“废话!你什么时候见我把没用的东西丢掉?”那声音哼了一声,“不过提醒你啊,我只能护你一时,挡得住虫子咬,挡不住灵气枯竭。你自己想办法翻盘,别指望我全程托着你走。”

话音落下,一道赤金色的虚影骤然从他胸口冲出!

那是一只半透明的灵狐,通体赤红如焰,双瞳燃着两簇小火苗,尾巴高高扬起,尾尖缠绕着一团跳动的赤金火焰。它一声不吭,尾巴猛然一甩——

轰!

一圈半透明的屏障瞬间展开,呈穹顶状罩住整个庭院中心区域。冲上台阶的血魔虫撞上去,像是撞上了滚烫的玻璃,纷纷弹飞出去,在空中炸成血沫。后续虫群前仆后继,可无论怎么冲击,那层屏障纹丝不动,表面甚至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仿佛在嘲笑它们的不自量力。

萧云谏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刚才那一瞬,他分明看到灵狐虚影出现时,自己掌心的丹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

“你这算不算破戒了?”他低声问,“你说过不主动暴露的。”

“少废话!”识海里的声音凶巴巴的,“铁律第一条——所救之人,必护到底。你是我认的宿主,我不救你救谁?再说了……”它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几分,“当年你救我那晚,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萧云谏没接。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十八年前那个雪夜,他在悬崖底下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赤瞳小狐,浑身是伤,几乎冻僵。他脱下外衣裹住它,背着走了十几里山路送回村,又偷了家里唯一的半块腊肉煮汤喂它。后来那狐消失了,再见面就是在梦里,给了他这本《丹心通玄录》。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结下了命契。

“行吧。”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左手仍紧握着紫玉葫芦,右手则缓缓探向药篓,“你说的那枚废丹……我去找找。”

药篓翻了个底朝天。

干枯的草药撒了一地:断肠草根、七心莲片、霜叶藤屑……全是他常用的材料。他一件件拨开,手指突然触到一个硬物——那是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丸,表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

就是它。

他把它捏了出来,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刹那间,一股清冽香气钻入脑海,像是暴雨过后山林间的晨雾,带着露水与初绽花蕊的味道,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股腥甜腐臭。他精神为之一振,连识海里的混沌都清晰了几分。

“还真是……”他喃喃道,“这味儿居然真能压制它们。”

抬头望去,只见屏障外的血魔虫群明显躁动起来。原本整齐有序的冲锋阵型开始混乱,有些虫子甚至原地打转,翅膀胡乱扑腾,像是被这股香气刺激到了神经。有几只离得近的,直接从空中坠落,六足抽搐,很快不动了。

“看见没?”识海里的声音得意洋洋,“我说什么来着?清露凝魂香,专治各种邪祟害虫。这可是上古丹方里用来镇守魂殿的香引,你以为随便哪种废丹都能有这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