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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亲近互动,甜蜜初现

山道上的雾气比刚才淡了些,石阶边缘还浮着一层薄霜,在初阳下泛着微光。姬无瑕左脚刚踏稳第三级台阶,裙裾扫过青苔,袖口垂落时带起一缕风,吹得她发梢微扬。萧云谏跟在她身后半步,药篓换到右臂,左手空着,虚悬在她肘后三寸,不碰,也不收。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足尖——那双玄色云纹靴底沾了点湿泥,鞋帮上还蹭着半片早梅花瓣,粉白,边沿微卷。

她走路比昨夜稳,可步子还是偏快。不是急,是习惯性绷着劲儿,像弓拉满却迟迟不放。他记得昨夜她吞丹时闭眼的弧度,喉结滑动的频率,连睫毛颤动的间隔都数得清。现在她肩线松了,呼吸匀了,可脚踝转得依旧太利落,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什么追上。

风又起了。

斜枝上一团残雪簌地坠下,不偏不倚,正砸在她左脚边半尺处。她余光扫见那点青灰药渣还沾在他袖口,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脚步略偏半寸,鞋底踩上阶角那块青苔。

滑。

她左足一旋,身子微倾,裙摆甩开一道弧线。

萧云谏左手已托住她右肘,右手同时抄起她右膝弯——动作没停顿,也没犹豫,像端起一碗刚熬好的药汤,知道它烫,也知道它不能洒。

她没挣。

只指尖蜷了蜷,搭在他腕骨凸起处,指甲盖泛着淡青,指节纤细,骨相极好。

他手臂一收,将她半揽入怀,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细小的金绒,在日光里浮着一层毛边。她耳后有颗小痣,米粒大小,藏在发际线下方,此刻被阳光照得透亮。

他没低头,视线平直,落在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上。痣色未变,红得沉静,不像昨夜丹效初显时那样泛着微光,只是寻常的红。

她也没抬头。

呼吸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山雀从松枝掠过,翅膀扑棱一声,惊起几片枯叶。远处林间有鸟鸣,短促两声,又歇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忽然觉得这山风太响,这鸟叫太吵,这松针落地的声音都太重。

她左脚悬着,足尖点地又不敢压,小腿肌肉绷出一道柔韧的线条。他右手掌心贴着她膝后,隔着银甲软甲,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皮肤和微微跳动的脉搏。

一下,两下。

和他自己的,差不多快。

他左手扶着她肘部,拇指无意蹭过她小臂外侧——那里有一道浅浅旧痕,像是幼年摔的,皮肉愈合后留下一道细白印子,藏在衣袖下缘。

她忽然抬眼。

赤金双瞳映着他微乱的额发,也映着天光,不灼人,也不冷,像炉火熄尽后余下的灰烬,底下还埋着一点温。

他没躲。

她嘴角动了动,极轻,极短,像雪融滴落青石,没声音,只唇线弯了一瞬。

那点红从耳根漫上来,沿着下颌线爬,停在颈侧,再没往上。

他虎口那处红肿被她衣袖蹭过,火辣辣地烫,比昨夜第七转控火时更烫。

她脚踝还悬着,重心全靠他手臂承着,身子微前倾,发梢扫过他手背,带着一点清冽梅香,混着丹香余味,不浓,但钻人。

他右手缓缓上移三寸,掌心稳稳托住她小腿后侧,力道轻而确凿,像托着一枚刚出炉的丹胚,不敢压,也不能松。

她终于把左脚落下来,脚尖点地,足弓微屈,重心慢慢往回挪。

他没松手。

她也没退。

松影斑驳,斜斜切过两人之间,光隙窄得只能容下一道呼吸。

她指尖还搭在他腕骨上,没拿开。

他左手仍虚扶着她右肘,指节微弯,虎口红肿清晰可见,指甲缝里那点青灰药渣还在,没擦掉。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没带帝威,也没用“朕”字:“你这手……”

他抬眼。

她望着他,没说完,只把剩下半句咽了回去,睫毛垂下,又抬起,赤金瞳仁里映着他整张脸,连他额角一粒小痣都照得清楚。

他等了两息。

她没接。

他也没问。

山风穿林而过,拂动她发梢,也掀动他衣角。药篓在他右臂晃了一下,十几种草药在里面轻轻撞着,发出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虎口红肿,指腹有茧,指甲缝里嵌着青灰,掌心还留着寒髓丹火燎过的细纹。这双手昨夜控火七转,今晨托丹入掌,现在扶着大胤女帝的胳膊,稳得像托着整座青阳宗的丹炉。

她忽然抬手,指尖掠过他袖口那点药渣,没擦,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他手腕一僵。

她收回手,指尖在膝头点了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飞枝头那只刚落下的山雀。

他松了手。

她站直,肩线自然舒展,背脊挺直却不僵,银甲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往前迈了一步,左脚落地时足弓微沉,稳当,没晃。

他跟上,仍落后半步。

药篓换回左臂,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屈,虎口那点红肿在日光下格外明显。

她走了五步,忽然停住。

他跟着停下。

她没回头,只侧眸看他一眼,赤金瞳仁里映着松影、山色,还有他站在光里的样子。

“你昨夜说,丹炉即庙堂。”她道。

他点头:“嗯。”

“那今天这山道,算不算你的朝堂?”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算。不过得加个条件——得管饭。”

她没接话,只抬脚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