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武侠修真 > 九洲丹帝 > 第64章 亭中交谈,情愫暗生

第64章 亭中交谈,情愫暗生

阳光斜照进亭子,把石桌一角晒得发白。萧云谏站在亭中,背对着姬无瑕,右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朝上,像要接住什么。可天上没下雨,也没落花,只有光。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指尖微蜷,顺势拂了下袖口——那枚暗金丹炉纹被风蹭歪了一角,他用拇指轻轻抹平,针脚细密的边线重新贴紧布料。

“坐吧。”姬无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停在这儿。

他转过身,看见她已经走进亭来,玄色龙纹帝袍下摆扫过门槛,银甲在日光里泛着哑光。她没再站在门外,也没刻意拉开距离,而是径直走到对面石凳前,撩袍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像批完一道奏折后搁笔。

萧云谏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木凳有些年头了,坐下时发出轻微“吱呀”声,他膝盖一绷,本能地想调整重心,生怕压塌了这皇家旧物。

姬无瑕瞥了他一眼:“这亭子塌过两次,修了三次,比你还扛造。”

他一顿,抬头看她。

她嘴角动了下,没笑出声,但眼底那层冰壳像是被凿开了一道缝。原来她也会开玩笑。

“路上那朵悬着的梅花,”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不是灵气滞留,是有人用气机托住了花落之势。”

“哦?”她指尖轻点石桌边缘,“那你当时为何不拆穿?”

“拆穿多没意思。”他耸肩,“好看的东西,多看一会儿不好?再说了,谁规定修士不能当个赏花的闲人?我炼丹的,又不是执法堂查案的。”

姬无瑕低笑一声,短促清亮,像铜铃碰了下青石。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她抬手撩了下发丝,露出耳后一粒极小的红痣,藏在黑发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手‘滞时引气’,多少内门长老练十年都未必稳得住?你倒好,看一眼就懂,还装作若无其事跟着走。”

萧云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红肿还没消,指甲缝里还卡着一点青灰药渣。他没洗,也不觉得脏——这双手刚控完寒髓丹火,烫出几个泡都是光荣勋章。

“那不一样。”他说,“控火是靠手感,控花是靠心境。我一个烧炉子的,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托花瓣?不过……”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要是有人愿意让一朵花多飘一会儿,那说明她心里也不是只想着国法纲常。”

姬无瑕没接话。

风从山坳里卷上来,吹动亭角那半截旧风铃,铜铃晃了晃,终究没响。她望着亭外远山,眉心微微松开,不像早朝时那样压着千军万马的奏报,倒像是在等一场迟来的春雨。

“你说,一个人明明能入庙堂,坐高位,享尊荣,却偏偏守在丹房里,整日与药渣为伍,你觉得他是傻,还是真有道理?”

萧云谏抓了抓后脑勺:“这题超纲了啊。我又不是考科举的。”

“答不上来就别装憨。”她侧眸看他,赤金双瞳映着天光,不灼人,也不冷,“你昨晚炼的那颗寒髓丹,香气绕梁一个时辰不散,连宫城守夜的都能闻出来。这种本事,放哪儿不是抢着要?可你呢?连名录都不肯领。”

“名单又不能当饭吃。”他挠挠眉角,“再说,我领了名录,是不是就得天天去开会?听那些长老讲‘丹道正统’‘宗门规矩’?算了吧,我宁可回去炸炉子。”

她轻哼一声:“你嘴上说着不想管事,可你救王瘸子腿的时候,治杂役咳喘的时候,炸执法堂丹炉的时候——哪一次是真的躲清闲了?”

萧云谏怔住。

这话戳到了点子上。

他确实没想过躲。护短是刻进骨子里的事,娘从小教的:别人对你一分好,你要还十分;别人欺负你亲近的人,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至于炸炉子?那是他们先伸手要方子,还想拿规矩压人,他才懒得惯着。

“所以我说你傻。”姬无瑕忽然说,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明明心里装着人,嘴上偏说不在乎。明明手上能救人,偏说自己只是个烧火的。你这样的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摊在膝上的右手上,“不该困在一间丹房里。”

萧云谏喉头一紧。

那只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虎口红肿未退,指甲缝里嵌着药渣。它不漂亮,也不体面,可就是这只手,一夜未眠控火七次,终于把寒髓丹炼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她只会看重结果,不会在意过程。

可她说:“你这双手,该捧的是万民安康。”

现在又说:“你不该困在一间丹房里。”

他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那你说我该去哪儿?”他故作轻松地反问,“难不成让我脱了这身衣服,穿上官袍去上朝?陛下您给个实缺不?六品起步就行,包吃住最好。”

姬无瑕看着他,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