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要是用来炼丹,最合适的方子是“凝神归元散”,专治神识受损、走火入魔,连化神期修士都能救回来半条命。但他现在修为不够,强行炼制只会炸炉伤己。
不过……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场战斗。刺客手臂上的黑斑,被铁条戳中后喷出的黑血,带着腐香,像是被药养过的魔息。而眼前这株草根部缠绕的黑气,虽然极淡,但气味竟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这草还能解那种变异魔息?”
他没深入想,也不敢想。章纲不让分析魔气与草药关联,他就不碰这个雷区。但他记下了这一点,在竹简边上画了个小圈,写了个“疑”字。
然后继续研究草体结构。
他用银针轻轻拨开一片叶子,观察叶背纹路。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像冰雕出来的血管。当他把叶片转向炉火时,内部竟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丝,一闪即逝。
“咦?”
他愣了下。
这不是九叶玄冰草应有的特征。正常来说,这草通体寒性,绝不可能含金丝。除非……
它吸收过阳性能量。
比如,地脉火?
他猛地抬头看向丹炉。
炉底控火符还在运转,地火脉通过导管引入,刚好经过丹房右侧墙角——正是埋草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株草在过去几天里,一直处在地火与阴土的夹层中生长。一边吸寒气保命,一边蹭地火淬体,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阴阳共生体”。
“怪不得活得下来。”他忍不住笑了,“你比我还能扛。”
这种草,已经不能叫普通九叶玄冰草了,简直是变异版plus加强款。拿去炼丹,效果起码翻倍。
他越想越激动,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心跳也快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立刻闭眼调息。丹修讲究心平气和,情绪太激动会影响体内丹息流转。他运了两圈基础吐纳法,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他把竹简翻到新的一页,开始整理可用信息:
1. 草为真品,已达六品丹引标准;
2. 根部黑气疑似人为注入,用途不明;
3. 叶背现金丝,可能因长期接触地火所致;
4. 埋藏位置精准卡在地火出口旁,非偶然;
5. 刺客目标可能是此草,而非丹药;
6. 送草者身份未知,动机不明,不排除试探可能。
写完六条,他在最后补了一句:“结论:不是饵,是真货。但背后有局,需谨慎。”
他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苦得皱眉,但挺清醒。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远处传来第四声更鼓。梆——
他看了眼丹炉,火势稳定,保温状态良好。逆流砂还在炉里,等明天再继续炼就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株草。
他不能炼,不能用,甚至连碰都不能多碰。但现在把它藏起来也没意义,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别的手段定位?
唯一的办法,是让它“看起来没被发现”。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翻出一瓶“假死粉”,撒了一点在玉匣表面。这粉能让灵药气息沉寂十二时辰,伪装成枯萎状态。又往匣子里塞了两张普通草药标签,混在里面,远看就像一堆废弃药材。
做完这些,他把玉匣放回药篓底层,盖上布包,锁好柜子。
然后重新坐回蒲团,取出新的竹简,开始画第二张图。
这张图和刚才不一样。他故意把叶子画歪了,少画一片,漏掉寒髓泪,还在旁边标注:“疑似五叶冰苔,品劣,弃用。”
这是留给未来“查房”的人看的。
“你想看?”他低声说,“那就给你看个假的。”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松了口气。
身体疲惫感涌上来,眼皮有点沉,但他没睡。反而拿出随身携带的紫玉葫芦,拧开盖子闻了闻——里面是母亲常用的安神散,味道熟悉得让人安心。
他握紧葫芦,看向丹炉。
火焰静静燃烧,映得他眉眼忽明忽暗。
“你不是想知道我防不防得住吗?”他轻声说,“行啊。”
“那就看看,谁才是玩火的祖宗。”
他拿起笔,在竹简最后一行写下三个字:
【待研究】
笔尖顿住,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