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嗡嗡震动,连炉火都晃了晃,但很快恢复平稳。
萧云谏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我说过了。”他看着地上的药包,语气平静,“我的丹不给,我的人也不让碰。”
裴世安扶着墙站起来,呼吸急促,眼神里全是惊怒:“你……你这是什么功法?竟能凭空震人?”
“这不是功法。”萧云谏走到炉前,拿起玉杵,重新开始捣药,“这是丹气。炼丹之人,心火纯正,体内自有护炉之气。你要是天天想着抢别人的成果,大概永远也感觉不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新碾的药粉倒入炉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炉火上方忽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赤金双瞳微闪,一只半透明的狐狸虚影懒洋洋地趴在炉盖上,尾巴尖轻轻晃着,像是晒太阳。
它瞥了裴世安一眼,嗓音沙哑带笑:“哟,这不是上次把自己炉子炼炸了的小少爷吗?啧啧,这回换个地方闹事,挺会挑时机啊。”
裴世安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你……你是那天……!”
“那天?”灵狐尾巴一甩,“你丹炉炸的时候,我就在你头顶飘着,看你一脸懵地喊‘谁动我火候’,笑得差点从识海掉下来。”
它眯起眼睛,语气戏谑:“说实话,你那炉子废得恰到好处——不然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点火候了?”
裴世安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又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知道这东西不是幻觉。那天丹炉爆裂前一刻,他就感应到这股诡异的气息,冰冷中带着灼热,像毒蛇缠着火焰爬进经脉。
而现在,它就明明白白站在这儿,嘲笑着他的无知。
“你们……等着!”他狠狠瞪了萧云谏一眼,“这事没完!我裴世安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必百倍讨回!”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仓促,连地上散落的药包都没顾上捡。
那两个随从连忙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追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震得窗纸抖了三抖。
屋里恢复安静。
炉火静静燃烧,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萧云谏看也没看门口,继续捣着药,一下,又一下。
灵狐虚影趴了一会儿,尾巴轻轻一卷,化作一缕红光,悄无声息地退回他心口。
“吵死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把最后一味药材投入炉中,盖上炉盖,调小火候。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山后,最后一缕光擦过丹炉表面,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把未出鞘的刀。
他坐在炉前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材配比和火候变化。
笔尖蘸了墨,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防伪标记加三处暗纹,外人抄了也炼不成。
写完,他吹了吹纸面,顺手把笔搁在砚台边。
屋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抬头看了眼门,确认已关紧,又低头继续翻书。
炉火映在他脸上,一闪,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