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丁的脸色更差,眼圈发黑,一看就没睡好。
“你还好吧?”萧云谏递过去一碗热粥。
丁接过碗,手还是抖:“昨晚我差点暴露。我去丙字丹房附近查看,被人撞见了。是个巡逻弟子,问我干什么。我说迷路了,他不信,盯着我看了好久才走。”
“下次别去太近。”萧云谏皱眉,“你只负责听,不去看。消息比命重要,但命比消息更重要。”
“我知道。”丁喝了一口粥,嗓音沙哑,“但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张二狗今早请假回乡,说是家里有急事。但他走之前,把一只青瓷瓶交给了林小川,两人在后厨说了好一会儿话。”
萧云谏眼神一凝:“瓶子长什么样?”
“圆肚细颈,釉面带裂纹,看着像老物件。”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装“血纹髓晶”的标准容器之一。药王谷的老谱子里提过,这类瓶子专门用来封存高纯度魔材,防气泄、避光蚀。
赵无极这是已经开始转移“证据”了。
他沉声道:“从今天起,你别再主动打听。我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如果有人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私下见人,你就说没见过。其他话,一个字也别说。”
丁抬眼看他:“你要动手了?”
“还没到动手的时候。”萧云谏摇头,“是时候让风吹起来了。”
他把空碗收走,临走前低声说:“谢谢你这几天顶着压力帮我。等这事过了,我请你喝三天灵酒,喝到你爹拿扫帚赶你回家为止。”
丁勉强笑了笑:“那你得先活着请得起才行。”
萧云谏摆摆手,消失在晨雾中。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从紫玉葫芦内侧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油纸,将这几日收集的信息逐一写下:
- 林小川收受不明财物,涉足黑市交易;
- 张二狗私运执法堂封存药材,涉嫌协助伪造证据;
- 王铁柱收入异常,家庭消费远超外门薪酬水平;
- 三人存在秘密交接行为,时间集中于伪证计划启动前后;
- 关键物证“玄”字封条与执法堂直属库房关联,指向高层授意。
写完后,他将油纸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药篓底部夹层。那里原本是用来存放稀有种子的地方,如今成了他的情报保险柜。
他坐在桌前,盯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赵无极以为他只会被动接招,可他忘了,一个从小在山野里采药活命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顺藤摸瓜。
你现在撒网,我就顺着线把你拽出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拿起药杵开始研磨今日要用的药材。
动作熟练,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就在他低头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风已经起了,接下来,该看看谁的房子先塌。
傍晚,他独自走上外门边缘的山道。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主峰灯火通明,也能看清外门各处巡逻弟子的走位规律。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晌,已是戌时。
他转身下山,脚步轻快了几分。
明天,他要去一趟宗门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