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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丹比前夕,风云际会

晨光刚爬上外门广场的青石台阶,空气里还带着点潮气。萧云谏坐在角落那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药典,指尖正轻轻捻着一段蒲公英根,像在数它有多少条细须。

他没翻书,也没念字,只是闭着眼,呼吸匀得像山间溪水,一进一出,不急不躁。阳光斜照在他袖口的暗金丹炉纹上,闪了一下,又灭了。

广场上早炸了锅。

“听说了吗?陈立师兄这次要炼‘四象归元丹’!这可是内门才有的高阶配方!”一个穿灰袍的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嘘——小声点!”旁边人赶紧拦,“你当谁都配听这个名字?我表哥在内门打杂,亲耳听见陈立跟管事说,药材已经备齐,连火源都选了三阳交汇时辰的纯阳炭!”

“那萧云谏呢?他也报名了,不会是去凑数的吧?”有人嘀咕。

“他?上个月差点被当成小偷抓起来,你还指望他跟陈立比?人家陈立十岁就能控火成丝,十二岁炼出双纹凝气丹,宗门长老都说他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就是,外门十年没出过能在丹比上露脸的人了,别到时候炉子都没点着,就先冒黑烟。”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像夏日下午的蝉鸣,吵得树影都在抖。

萧云谏依旧不动,手指还在那根蒲公英上轻轻摩挲,仿佛真能听清它在说什么。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嘴角微微扬了扬,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但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踏在石板上像敲鼓。一群人从回廊走来,前头那人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袖口绣着银线丹纹,正是内门天才陈立。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捧着丹材匣子,步履恭敬。路过广场时,不少人自动让开一条道,眼神里满是敬畏。

陈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槐树下的萧云谏身上,脚步一顿。

“哟,这不是那位差点把执法堂炸了的‘炼丹奇才’吗?”他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怎么,今天不研究灶房柴火了,改练盘腿打坐?”

旁边弟子哄笑起来。

萧云谏这才缓缓睁眼,抬头看向他,眼神清亮,没有半分被打扰的不耐。

“原来是陈立师兄。”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动作不紧不慢,“我还以为是谁走路这么响,原来真是有东西要压轴出场。”

这话一出,四周笑声戛然而止。

陈立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嘴皮子倒是利索。不过丹比不是耍贫嘴的地方,待会儿要是连火都控不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外门丹炉年久失修,容易炸,伤着自己不说,还连累别人。”

萧云谏点点头,居然笑了:“多谢师兄关心,我会注意的。”

他语气诚恳,态度谦和,仿佛真是受教的小师弟。可那笑容太稳了,稳得不像面对强敌该有的样子,倒像是……等着看戏的人。

陈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说,这种寒门出身的外门弟子,见了他早该慌了神,要么结巴解释,要么低头认怂。可眼前这人,不怒不争,也不惧,就像一座压了火的炉子,表面冷清,底下却不知烧到了几成。

“你就不怕输?”他忍不住问。

萧云谏把蒲公英根收进药篓,顺手拎起一旁的紫玉葫芦挂回腰间,轻声道:“怕啊,当然怕。”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陈立,笑意更深:“但我更怕炼出来的丹,对不起我自己。”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不大,却一步一个印,踩在石板上无声无息,背影挺得笔直。

陈立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