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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狄仁杰墓探秘

腊月十四,丑时初(凌晨一点)。

洛阳城南,荒废猎屋内。跳动的篝火映照着几张疲惫却无睡意的脸。薛韫服下了林柔以鬼市购得的“定魂香”焚烧后收集的香灰(因条件所限,无法举行完整焚香仪式,只能取此权宜之法),又贴身佩戴了那枚“温血暖玉”。不过两个时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已见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沉沉睡去。小薛念依偎在母亲身边,睡得香甜。阿蕊守在门边,强打精神警戒着。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绪宁静的清香,与暖玉散发的温润生机交融,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焦虑。

然而,林暖与林柔的心却无法完全平静。他们面前的地上,摊开着那幅从鬼市神秘老者处得来的羊皮地图。粗糙的线条勾勒出北邙山部分区域的轮廓,几处墓冢标记,以及那个醒目的朱砂圈——梁国公狄仁杰墓。地图边缘,那个与东海玉珏纹样相似的符号,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兄长,你怎么想?”林柔低声问道,目光从地图移向林暖,“薛娘子的伤势暂时稳住,但前往乾陵的路途依然艰险,腊月十五子时的骊山之约迫在眉睫。我们……真的有时间再去探这狄仁杰墓吗?”

林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残缺玉珏。自东海归来,这玉珏便一直跟随他,虽不明用途,但总觉不是凡物。如今,竟在千里之外的洛阳鬼市,看到了与之关联的符号,指向一代名相狄仁杰的长眠之地。这仅仅是巧合吗?

“柔儿,你还记得鬼市那老者的话吗?”林暖缓缓开口,“‘梁公墓可不是寻常去处,里头机关重重不说,近些年更是邪性得很,据说有守墓的‘东西’被惊动了。’ 还有,那伙抢匪的头目,事后特意提到了这张地图和狄仁杰墓。我总觉得……这墓里或许藏着什么,不仅与这玉珏有关,甚至可能与我们眼下对付高力士的事,有着某种意想不到的关联。”

“关联?”林柔蹙眉思索,“狄仁杰是则天朝名臣,以正直睿智、匡扶李唐着称。他的墓若真有‘异宝’,或许也是与守护李唐江山有关之物?就像无字碑是则天皇帝留下的‘保险’,狄公会不会也留下了什么后手?而且,那老者特意将地图卖给我们,似乎……另有所指。”

“不错。”林暖点头,“还有那伙抢匪,他们背后的‘上面’,会不会也与高力士有关?高力士既然在打乾陵无字碑的主意,会不会也对其他可能影响李唐气运的古人墓葬有所图谋?狄仁杰墓,或许也在其目标之中。若真如此,我们抢先一步探查,或许能阻止其另一桩阴谋,甚至获得意外助力。”

这个推测大胆却并非毫无道理。高力士布局深远,其魔爪伸向乾陵,难保不会触及其他关键地点。

林柔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兄长所言不无可能。薛娘子需要休息至少半日,方能承受后续奔波。我们若此刻出发,前往北邙山狄仁杰墓,速去速回,天亮前赶回,或许来得及。只是……墓中凶险未知,我们二人……”

“我与你去。”林暖站起身,目光坚定,“阿蕊留下保护薛娘子和孩子。我们轻装简行,只探不入,若有不对,立刻撤回。目标明确:确认墓中是否有与玉珏相关之物,或任何可能与当前局势有关的线索。若一无所获,或危险过大,绝不纠缠。”

时间紧迫,容不得太多犹豫。林柔也知道,这或许是揭开玉珏秘密、乃至获取对抗高力士新线索的唯一机会。她点了点头,迅速将必要的符箓、丹药和一些探查工具收好。

两人对阿蕊简单交代几句,嘱托她务必小心,若遇危险,可激发贺知章给的求救符箓(有效范围有限,但或能惊动附近可能存在的道门中人)。随后,便再次投身于腊月十四凌晨凛冽的寒风与黑暗之中,目标——北邙山狄仁杰墓。

北邙山,月色凄迷。冬日的山风掠过层层叠叠的坟冢与枯树,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如同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磷火点点,在黑暗中飘忽不定,更衬得这片千古坟场鬼气森森。

凭借着地图上简陋的标注和大概方位,林暖与林柔在起伏的山峦与杂乱墓群中艰难寻觅。狄仁杰虽官至宰相,但以清廉着称,其墓规制据说并不宏大,在众多王侯将相的陵寝中反而显得不起眼。加之年代久远,战乱破坏,寻找起来更是困难。

就在他们几乎要怀疑地图真实性时,林柔手中的罗盘(结合了灵气感应)指针忽然开始剧烈颤动,指向一处被荒草和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山坡。拨开枯藤,隐约可见一条向下延伸、被泥土碎石半掩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道坍塌了近半、露出黑黝黝洞口的墓门。

墓门两侧原有的石兽早已歪倒破碎,门楣上的字迹也风化难辨。但看规制和残留的气韵,确与前朝官宦墓葬相符。更关键的是,靠近墓门,林柔怀中那枚东海玉珏,竟微微发烫起来,仿佛在与什么产生共鸣!

就是这里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中一沉。墓门不仅坍塌,周围更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撬凿的印子、散落的工具碎片(锈蚀严重)、还有几处焦黑的、像是火药爆炸留下的坑洼。显然,这处墓葬早已被盗墓贼光顾过,而且不止一次。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访客。”林暖皱眉,警惕地打量着黑漆漆的洞口,“地图上说‘机关重重’,但看这破坏程度,恐怕大多机关已被人为触发或破坏了。只是……那老者说的‘守墓的东西’和‘邪性’,不知是否还在。”

“既来之,则安之。小心为上。”林柔激发了一张照明符,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数丈。她将玉珏握在手中,那股微热的共鸣感更清晰了,仿佛在指引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踏入墓道。墓道内潮湿阴冷,空气污浊,弥漫着泥土、霉菌和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血腥气。脚下碎石遍布,墙壁上原本可能有的壁画或铭文早已剥落殆尽,只留下斑驳的痕迹。前行不过十余丈,便看到几处明显的陷阱残骸——翻板陷阱的木板碎裂,坑底竖立的铁刺锈迹斑斑;墙壁上弩箭发射的孔洞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支折断的箭杆。

果然,大部分机关已被前人“趟”过了。

但林柔的精神却越发紧绷。她的感知中,这墓道深处,似乎萦绕着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人极度不安的怨念与邪气,并非来自那些死去的盗墓贼(地上偶尔可见散落的枯骨),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残留的气息。

又前行了一段,墓道开始向下倾斜,变得越发宽阔,似乎进入了墓葬的前室。前室一片狼藉,陪葬的陶器、漆器碎片遍地,几具棺椁(可能是殉葬者或家属)被粗暴地撬开,尸骨凌乱抛出,在符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惨白刺目。

“这群畜生!”林暖低骂一声,对这些盗墓贼的毫无敬畏感到愤怒。

穿过前室,便是甬道,通向主墓室。甬道两侧各有耳室,里面同样被洗劫一空。主墓室的石门半开着,门上雕刻的祥瑞图案也被砸坏。

当照明符的光芒投入主墓室时,两人都不禁愣住了。

主墓室空间颇为宽敞,但此刻却空空如也!中央原本应放置棺椁的棺床上,只剩下几块碎裂的石板和一些朽木残骸,棺椁本身不翼而飞!四壁空空,陪葬品一件不剩,连壁画都被人整块剥走,留下难看的疤痕。整个主墓室,就像被饕餮巨兽舔舐过一般,干净得令人心寒。

“这……”林柔愕然,“盗墓贼连棺椁都搬走了?不对,棺椁沉重,搬运不易,更可能是……被彻底拆毁带走了。可这是狄仁杰的墓啊!谁会对一代名相的遗骸如此不敬?”

失望与愤怒交织。难道他们冒险前来,就只能看到这般狼藉,一无所获?

林暖却不甘心,他握着发烫的玉珏,在主墓室内缓缓走动,仔细感应。玉珏的共鸣感并未消失,反而在他走到棺床东南角时,变得最为强烈。

“这里有东西!”林暖蹲下身,拂开地面的灰尘和碎石。林柔也凑近,用符光仔细照射。

只见棺床东南角的地面石板,有一块与周围略有不同,接缝极其细微,若非玉珏指引和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发现。林暖尝试着用手指叩击,声音略显空洞。

“下面有夹层!”林柔眼睛一亮。

林暖拔出青冥剑,灌注灵力,沿着那细微的接缝小心插入,缓缓撬动。石板发出“嘎吱”的轻响,被撬起一角。下面果然是一个隐蔽的石函凹槽!

凹槽不大,仅尺许见方,深约半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长方形的青灰色石函,石函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实无华,却纤尘不染,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这个石函,隔绝了内外气息,若非玉珏感应,极难发现。

两人精神大振。林暖小心地将石函取出,入手沉甸甸的,冰凉沁骨。

石函没有锁,只有一道简单的石栓。林暖轻轻推开石栓,揭开了函盖。

符光下,石函内的物品清晰呈现:

最上面,是一卷以特殊丝绢包裹、保存完好的书卷。丝绢色泽暗淡,但质地坚韧。

书卷之下,是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深褐、表面布满天然纹路与人工凿刻痕迹的龟甲。

龟甲旁边,还有一个以火漆封缄的、极其轻薄小巧的信封,信封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