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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海眼置珠

东海龙宫的收复与初步整顿,耗费了十余日光景。这期间,敖广以铁腕与怀柔并施的手段,迅速稳定了局势,旧部归心,降卒渐安。水晶宫正殿的净化在老龙王遗骸被发现后,成为重中之重,鉴真大师每日耗费大量心力,以佛光玉藻之力,配合敖广、敖泠的血脉牵引,一丝丝消磨那缠绕于玄冰冥棺上的恶毒魔纹,安抚老龙王敖润那被拘禁、充满悲愤的龙魂执念,进程虽缓,却稳步向前。

林暖的伤势,在龙宫灵药与玉藻残留生机的滋养下,总算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最关键的是,他丹田内那枚得自敖广、已与他性命交修的青色龙珠,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灵光黯淡,运转滞涩。这不仅影响他的修为恢复,更隐隐动摇着他的根基。故而,前往海眼温养修复龙珠之事,便被提上了日程。

这一日,晨光(透过海水形成的朦胧光晕)微熹,龙宫临时清理出的广场上,数人齐聚。

敖广亲自相送,神色郑重:“林小友,海眼位于东海极深之处的‘无底谷’,乃是我东海水脉灵气汇聚之枢,生机造化之源,亦是防护最为严密的重地之一。此番前往,由泠儿带路,龟丞相与一队精锐护卫随行。鉴真大师、林姑娘、冯首领、李剑仙亦同行护法。抵达之后,需严格依照古法仪轨行事,不可有丝毫差错。”

“陛下放心,小子谨记。”林暖在妹妹林柔的搀扶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父王放心,女儿必当周全。”敖泠一身利落的银色软甲,英姿飒爽。

鉴真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海眼关乎东海根本,贫僧等自当慎之又慎。”

李白拍了拍腰间新得的“沧浪剑”,笑道:“正好见识一下东海第一奇景。”

冯若芳则更关心实际:“陛下,海眼灵气喷涌,是否会影响周边海域航线?我需记录水文变化,以策商路安全。”

敖广一一回应,随后将一枚刻有龙纹的玉符交给敖泠:“此乃通行与应急信物,可避开水脉暗流,危急时捏碎,本王即刻知晓。”

准备停当,众人登上一艘中型法舟——此舟形似梭鱼,通体由深海沉银木打造,刻有避水、隐形、疾行阵法,是龙宫用于机密行动的交通工具。在敖泠的驾驭和龟丞相的指引下,法舟悄无声息地驶离龙宫废墟,向着更深、更暗的深海潜去。

起初,周遭还能见到一些发光的水母、奇特的鱼类、以及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林。但随着下潜深度不断增加,光线越来越暗,压力也越来越大。法舟表面的阵法泛起微光,抵消着水压。窗外渐渐变成了一片永恒的深蓝与墨黑,只有法舟自身的光晕和偶尔游过的、自带发光器的深海生物,带来些许光亮。

死寂、幽深、神秘……这是深海永恒的主题。法舟内的众人也渐渐安静下来,感受着这份属于深海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孤寂。

也不知航行了多久,按照龟丞相的说法,早已超过了寻常水族活动的极限深度。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横亘在海底的黑色阴影——那是一条深不见底、宽度难以估量的巨型海沟的边缘,仿佛大地在此被天神用巨斧狠狠劈开了一道伤口!

“无底谷到了。”敖泠的声音在寂静的法舟内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法舟沿着海沟边缘谨慎下行,两侧是陡峭嶙峋、布满孔洞的岩壁,仿佛巨兽的利齿。下潜了约莫千丈,周围的压力已然大到让法舟阵法光芒持续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水温也低得可怕,若非众人修为在身,又有法舟庇护,早已冻成冰雕。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海沟在此处变得异常宽阔,形成一个巨大的海底盆地。而在盆地的最中央,赫然存在着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散发着柔和而纯粹湛蓝色光芒的巨大漩涡!

这就是海眼!

它并非狂暴的吞噬性漩涡,而是以一种恒定、缓慢、充满韵律的速度,平稳地旋转着。漩涡的中心深邃幽蓝,仿佛通往另一个水之世界;边缘则流淌着如液态蓝宝石般的光晕,浓郁到极致的水灵之气从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海底盆地,甚至让周围坚硬冰冷的岩石都带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站在这海眼之前,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精纯、生生不息的造化伟力!它仿佛是整个东海的心脏,每一次缓慢的搏动(旋转),都将无尽的生机与灵气泵向四方海域,滋养万物。

然而,此刻这神圣的海眼,却并非完美无瑕。在那湛蓝色漩涡的边缘,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数道粘稠、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魔气!这些魔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试图向漩涡中心渗透,却又被海眼自身精纯的水灵之力排斥、阻挡,双方在边缘地带形成了某种僵持与侵蚀的状态。显然,这是敖钦长期以魔道手段侵染东海,甚至可能曾试图污染海眼所留下的“伤疤”。

“敖钦那孽障!竟敢染指海眼!”龟丞相气得龟壳发抖,“若非海眼自有灵性,根基深厚,恐已遭大难!”

敖泠眼中也满是痛恨与后怕:“父王说,正是发现海眼有被污染迹象,他才愈发警惕,加快了反攻准备。”

林暖凝望着那被魔气缠绕的湛蓝漩涡,又内视着自己丹田内同样布满裂痕、气息微弱的龙珠,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这海眼的“伤势”与自己龙珠的破损,同病相怜。

“陛下曾言,海眼之力可滋养修复万物。”鉴真大师观察着海眼状态,缓缓道,“然则欲置珠于内,需先设法驱散或压制这些边缘魔气,为龙珠创造一个相对纯净的温养环境,同时避免龙珠被残余魔气二次污染。”

“大师所言极是。”敖泠点头,“根据古籍记载与父王嘱托,需以至纯生机引导龙珠入涡眼,以稳固地脉之宝定住漩涡波动,再辅以净化安神之力,确保万全。父王已将所需之物备齐。”

她取出三个玉盒。

第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团青碧欲滴、充满盎然生机的光晕,正是鉴真大师随身携带的玉藻分出的一缕本源生机。玉藻乃天地灵根,其生机至纯至净,正可作为引导与保护。

第二个玉盒中,盛放着一块拳头大小、形似心脏、通体七彩流转、晶莹剔透的奇异珊瑚。“此乃‘万年七彩珊瑚心’,生于东海灵气最盛之处,历经万载汲取地脉精华而成,有稳固地气、调和灵机之效,可平复海眼因外力介入可能产生的波动。”

第三个玉盒内,则是数张敖广亲自以龙血混合灵墨书写的金色符箓,散发出强大的龙威与净化气息,作为辅助。

众人看着这三样宝物,皆感敖广准备之周详,用心之良苦。

“既如此,我们便依计行事。”鉴真大师当仁不让,接过主导之责,“敖泠公主,请以龙族秘法,沟通海眼,稍作安抚,为置珠做准备。龟丞相,率护卫警戒四周,严防任何干扰。冯施主、李施主,请护持左右,应对意外。”

“贫僧以玉藻生机包裹龙珠,缓缓送入。林姑娘,你文心通明,可于关键时刻,以文气书写安定、净化之字印于虚空,辅助稳定心神与驱散魔气。林小友,你需凝神静气,与龙珠保持感应,引导其吸收海眼灵气。”

众人凛然应命,各就各位。

海眼盆地内,气氛肃穆。只有那湛蓝色漩涡缓慢旋转的“汩汩”水声,以及边缘魔气蠕动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回荡在幽深的海底。

敖泠走到海眼漩涡前方约三十丈处,盘膝坐下,双手结出复杂的龙族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悠扬的龙语。淡青色的龙元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涟漪,向着海眼扩散而去。这是龙族与海眼之间传承的沟通秘法,旨在告知海眼“来意”,请求其接纳与配合。

随着龙语涟漪的融入,那缓慢旋转的湛蓝漩涡,似乎微微一顿,旋转的速度略有变化,散发出的水灵之气也变得更加柔和,仿佛从沉睡中被 gently唤醒,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

“海眼已初步回应,可以开始了。”敖泠维持着法印,传音道。

鉴真大师点点头,对林暖示意。

林暖深吸一口气(尽管是在水下),盘坐于地,闭目凝神。他引导着微弱的神识,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枚布满裂痕、光华黯淡的青色龙珠。龙珠微微一颤,传来一阵虚弱却亲切的共鸣。

“去吧……在那里……你会好起来的……”林暖在心中默默念道,随即,以意念牵引,配合鉴真大师的引导,将龙珠缓缓从丹田内移出。

只见一点微弱的青光从林暖丹田处亮起,一枚约鸡蛋大小、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光芒明灭不定的青色龙珠,缓缓浮现出来,悬浮在他胸前尺许处。龙珠出现时,似乎引动了周围浓郁的水灵之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鉴真大师神色庄严,将盛放玉藻本源生机的玉盒打开。他并未直接用手接触,而是以精纯佛元为引,虚虚一引。盒中那团青碧欲滴、充满无限生机的光晕便飘飞而出,如同有灵性般,缓缓飘向林暖胸前的龙珠。

青碧光晕轻柔地将龙珠包裹起来,如同为它披上了一层生机织就的护甲。龙珠表面的裂痕在接触到这至纯生机的刹那,似乎都明亮了一瞬,那黯淡的光芒也稳定了许多。

“去!”鉴真大师低喝一声,佛元催动。

被玉藻生机包裹的龙珠,化作一团青碧色中透着微弱青光的光球,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着海眼漩涡的中心飘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与此同时,鉴真大师又取过那枚“万年七彩珊瑚心”,将其托在掌心。他口诵真言,佛光注入珊瑚心中。顿时,珊瑚心七彩光华大盛,如同一颗小型彩虹心脏,缓缓升到海眼漩涡正上方约十丈高处。

七彩光华垂直落下,如同一道柔和而稳定的虹桥,笼罩住整个海眼漩涡。在这虹光的照射下,海眼那原本恒定的旋转,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与稳固,仿佛波动的琴弦被轻轻按住,地脉的韵律变得更加平和,为龙珠的进入创造了极其稳定的环境。

当被生机包裹的龙珠飘至海眼漩涡边缘,即将接触那些蠕动的黑色魔气时——

鉴真大师口诵的经文陡然一变,转为专司祛病消灾、赐福安康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浩荡祥和的佛音化作有形金色符文,缭绕在龙珠周围,形成一层额外的净化屏障。

“林姑娘!”鉴真大师传音。

一直全神贯注的林柔,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她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淡白色的文气勃发。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文气凝聚,竟在身前的海水中,凌空飞快地书写起来!

并非笔墨,而是以精纯文心催动文气,直接勾勒字形!

第一个字——“净”!古篆体,笔画端正,充满洗涤污秽、还原本真之意!

第二个字——“固”!同样古篆,笔力遒劲,蕴含稳固心神、坚定不移之志!

两个字成型刹那,光芒大放,化作两道乳白色的、蕴含着浩然正气的光印,后发先至,印在了被佛光与生机包裹的龙珠表面!

“净”字印光芒流转,主动驱散、净化试图靠近的魔气;“固”字印则如同定海神针,加持在龙珠与外围保护层上,使其更加稳固,不受外力侵扰。

三重保护加身——玉藻生机为甲,药师佛光为障,文气“净”“固”为印!被包裹的龙珠,终于触及了海眼漩涡的边缘!

嗤——!!!

龙珠与边缘魔气接触的瞬间,如同热油泼雪!那些粘稠蠕动的黑色魔气,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刺激,发出尖锐的嘶鸣(精神层面),疯狂地涌向龙珠,试图将其污染、吞噬、驱逐!

然而,在三重至纯至正力量的保护下,这些魔气不仅无法侵入,反而被玉藻生机不断消融,被佛光持续净化,被“净”字印主动驱散!

黑气与青碧色、金色、乳白色的光芒激烈交织、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滋滋”声响,在海眼漩涡边缘爆开一团团混乱的能量火花!搅得周围水流剧烈波动,若非有七彩珊瑚心的虹光稳固地脉,恐怕早已引发海眼异常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