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连日阴雨终于散去,天光穿过殿宇的明窗,洒落在金砖地面上。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一份份来自东南的捷报,由通政司官员双手捧着,高声诵读。
“澎湖海战大捷!郑元帅水师大破海贼联军!”
“松间岛攻克,巨寇石见川授首,阮大海生擒!”
“解救被掳百姓三千七百余人,缴获金银财货无数!”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奉天殿之内,轰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不少朝臣紧绷多日的面皮,终于舒展,眼眶微微发热。
东南沿海,年年遭倭寇荼毒,无数村落被毁,百姓流离。
这一场大胜,荡平了盘踞海上十余年的巨寇联盟。
这是举国上下盼了许久的喜讯。
“好!好一个靖海大功!”
站在班列靠前的李二,抬手抚须,连声赞叹。
“戚将军、郑元帅二人,联手一战,扫清东南大患!”
“沿海万千百姓,从此可以安心耕渔!”
一名御史跨步出列,躬身叩首。
“陛下,此功亘古少见!当重赏功臣,昭告天下,慰劳浴血将士!”
其余文武,纷纷跟着出列,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
朱高煦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袍,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暖意。
他缓缓抬手,殿中的喧闹,顷刻安静下来。
“东南海寇,荼毒地方久矣。”
“劫掠村镇,屠戮老弱,掳我大明子民远赴海外为奴,罪无可赦。”
“戚继光、郑成功二人,领水陆之师,不畏惊涛,敢打恶仗。”
“澎湖、松间两战,一举摧破贼巢,斩杀首恶,解救万民。”
“这份功劳,朕记在心里。”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奉天殿。
“传朕旨意。”
“戚继光,封靖海公,食禄二千石,子孙世袭,与国同休。”
“依旧统领东南陆师,节制沿海各卫所。”
“南下清剿散落海岛的残余倭寇,安抚沿海州县,重建海防烽燧。”
“郑成功,封镇海侯,食禄一千二百石,统领大明远洋水师。”
“辖下福船水师,依旧驻守闽浙外海,巡查大洋航道。”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齐齐躬身。
“臣,恭领圣旨!”
所有人都觉得,内乱渐平,海疆已定,大明终于可以慢慢休养生息。
不少官员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如何安抚江西、湖广战后流民,修缮水利,恢复农桑。
就在此时。
殿外,急促的脚步声轰然传来,打破了奉天殿里祥和的气氛。
一名浑身尘土、甲胄沾着泥污的驿卒,跌跌撞撞冲进丹陛之下。
他双膝重重跪倒,双手高高举着一封染了水渍的加急军报,声音嘶哑凄厉。
“八百里急报!加急军情!”
“西南、北方同时出事了!”
朱高煦眉头猛地一沉。
“呈上来。”
内侍快步走下丹陛,接过军报,小心翼翼捧到龙案之上。
朱高煦伸手一把扯开封泥,目光飞快扫过纸上文字。
只是片刻,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掌,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殿内文武看着陛下神色骤变,刚刚舒展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
朱高煦放下军报,抬眼看向下方众人,声音冷得如同寒冬坚冰。
“诸位,不必急着庆贺太平。”
“新的反贼,已经起兵。”
一名内阁大臣心头一紧,上前一步躬身询问。
“陛下,不知是何处生乱?”
朱高煦沉声开口。
“楚王朱桢暗中遣使联络安南的张辅。”
“张辅手握安南重兵,舍弃安南腹地,引兵北上。”
“安南军自两广挥师向北,打算直扑江西,夹击朱文正的西征大军。”
“朱文正如今立足南昌,兵力分散,前后受敌。”
一语落地,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楚王!他竟然还敢勾结张辅!”
“张辅久镇安南,麾下皆是百战精锐,万万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