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骨裂声在烂泥地里炸开。
伏地魔那一脚没有留半点余地。
贝拉特里克斯皮包骨头的大腿被生生踹断。
森白的腿骨刺破了发黑的皮肉。
暴露在苏格兰高地刺骨的冷风中。
伤口处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只有几滴粘稠发臭的黑色药汁往下滴答。
那是伏地魔用来强行为她续命的黑魔法魔药。
她早就是一具半死的干尸了。
在里德尔家族的墓地里,亚瑟那一记黑厉火长鞭,抽干了她大半的灵魂和生机。
能活到现在,全靠伏地魔塞进她嘴里的禁忌毒药吊着一口气。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痛呼。
或者说,她干瘪的声带已经发不出多余的声音了。
她拖着那条断掉的右腿。
在泥水和碎肉堆里往前爬。
断骨在泥地里拖拽,刮擦着地面的碎石块。
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泥浆糊满了她那张形如枯鬼的脸。
她用干枯如鸟爪的左手撑着地面。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体在寒风中单薄得像一张残破的纸片,随时会被吹散。
她那只仅剩的右眼里,烧着盲目而癫狂的忠诚。
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哪怕让她去撕咬神明,这个疯女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她抬起右臂。
袖子滑落,露出一截枯树枝般的手臂。
那根弯曲的核桃木魔杖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灰色。
杖尖对准了半空中的那个黑色身影。
亚瑟没有在天上多做停留。
吞噬完几千只摄魂怪凝结的灵魂光球后,他踩着虚无的阶梯一步步走下夜空。
皮靴离开半空。
稳稳地落在被鲜血浸透的泥泞战场上。
没有任何魔力爆发的光影。
但在他靴底触碰地面的瞬间。
一股冷入骨髓的死亡波纹,贴着地皮轰然荡开。
方圆百米内的烂泥瞬间冻结成坚硬的黑色冻土。
泥水里的残肢断臂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雕。
亚瑟站直身体。
纯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中静止。
他甚至没有去拔口袋里的老魔杖。
就这么双手下垂,站在原地。
贝拉特里克斯拖着断腿,往前又挪了半步。
干裂的嘴唇上下开合。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阿瓦达……”
杀戮咒的绿光还没在她的杖尖亮起。
亚瑟微微偏过头。
一黑一灰的异色瞳孔,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直直锁定了那张死人般的脸。
目光交汇的瞬间。
周围的风声、雨声、巨人的咆哮声。
在贝拉特里克斯的世界里,全部被强行切断。
她干瘪的大脑里,毫无预兆地引爆了一枚炸弹。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那是深植在灵魂最底层的、被黑厉火焚烧过的绝对梦魇。
在里德尔墓地里,那条抽碎她骄傲的黑色火鞭。
那个把她踩在脚下,剥夺了她所有生机的恶魔。
那段记忆被这道冷漠的视线瞬间唤醒,并且放大了千百倍。
贝拉特里克斯的动作硬生生卡死了。
魔杖尖端刚刚聚起的一点绿光,像被掐灭的烟头,瞬间溃散。
她看到了深渊。
一头盘踞在亚瑟眼底的远古死神,正张开空洞的兜帽俯视着她。
幻觉中的黑厉火再次缠上了她的全身。
那种把灵魂切成一万片放在火上烤的痛楚,真真切切地顺着神经末梢砸进脑髓。
“啊——!”
贝拉特里克斯大张着嘴。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声音尖锐得撕裂了夜空。
这声惨叫里没有了平时那种疯癫的叫嚣。
只有纯粹的、被死亡逼到绝境的恐慌。
她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乱转,眼角崩裂,流出两道黑血。
她想后退。
想扔掉手里的魔杖,挖个坑把自己藏起来。
但她的肉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
她的心脏,那颗靠着黑魔法毒药勉强维持跳动的衰竭心脏。
在极致恐惧的刺激下,泵血速度瞬间飙升。
干瘪的血管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砰。”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闷响在胸腔里炸开。
那颗心脏,在胸膛里当场爆裂开来。
炸成了一堆碎肉。
贝拉特里克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张的嘴巴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血沫溅在身前的冰面上,冒出丝丝白烟。
她举着魔杖的手臂像一根枯木,软软地砸了下来。
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直挺挺地往前一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