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摄魂怪大军遮住了夜空。
厚重的云层被撕裂,惨白的月光被彻底吞没。
成千上万个披着破烂黑斗篷的虚影,悬浮在霍格沃茨的战场上方。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暴跌。
泥地里的血洼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草茎被冻得发脆,稍微一碰就断成冰渣。
绝望的哀鸣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像无数把生锈的锉刀在刮擦耳膜。
战场上的厮杀硬生生停住了。
哈利握着格兰芬多宝剑,手背上的青筋冻得发紫。
他大口喘气,吐出的白雾在睫毛上结成冰珠。
快乐的回忆被强行抽干,脑子里只剩下当年母亲挡在身前的惨叫。
对面的食死徒也不好受。
几个黑巫师双腿发软,魔杖从僵硬的指缝里滑落。
掉在冻硬的泥巴上,发出脆响。
没人去捡。
他们抱住脑袋,把脸贴在结冰的地上瑟瑟发抖。
伏地魔趴在远处的泥潭里。
那张长满蛇鳞的扭曲脸庞上,慢慢扯出一个难看的狂笑。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笑声越来越大,扯动了断裂的肋骨,咳出几口黑血。
“吸干他们……”
伏地魔盯着那些满天乱舞的怪物,竖瞳里烧着嗜血的癫狂。
“把这所学校里的活人,全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这是他在阿兹卡班埋下的最后底牌。
这支不死大军没有物理实体,任何索命咒和粉碎咒打上去都是白费力气。
伏地魔转过头,看向最高处的天文塔。
他等着看那个金发少年被摄魂怪淹没、被吸干灵魂的凄惨模样。
天文塔顶。
冷风把亚瑟的黑风衣吹得向后翻卷。
他端着那杯红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晃动了一下。
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血痕。
“垃圾堆里的残渣。”
亚瑟的声音被风送出很远。
他手腕微倾,酒杯倾斜。
猩红色的酒水倒了下去,砸在塔底的乱石堆里。
皮靴迈开。
亚瑟没有走楼梯,他直接跨过了生锈的石栏杆。
身体失去了重力的束缚。
在几百英尺的高空,他踩着冷风,一步步往下走。
脚底荡开一圈圈灰白色的魔力涟漪。
像是有看不见的台阶托着他的皮靴。
嗒。
嗒。
战场上的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
没人出声。
连巨人都停止了嘶吼,呆滞地看着半空。
半空中盘旋的摄魂怪群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几千个没有五官的兜帽,齐刷刷地转过来。
对准了那个正在漫步下落的少年。
贪婪的吸气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能把灵魂扯出躯壳的飓风。
黑压压的摄魂怪群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
破布条一样的斗篷在空中交织,把亚瑟周围的光线遮得死死的。
地上的哈利死死咬住牙关。
他想闭上眼睛。
一头摄魂怪就能让成年巫师崩溃,几千头聚在一起,那种压迫足以把人的精神压碎。
他觉得亚瑟应该会召唤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守护神。
但亚瑟连魔杖都没掏。
更没有念出那句召唤光明的呼神护卫。
他看着扑到面前的恶心怪物。
右眼深处的灰色雾气,瞬间凝结成刺眼的暗金流光。
死神法则的领域。
轰然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炸。
只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气息,贴着空气席卷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摄魂怪,兜帽底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那可怜的脑容量,终于察觉到了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活人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