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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震慑朝堂

左都御史的辞呈递进养心殿那天,前朝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人再联名上书,没有人再提“后宫不得干政”,连那几个最爱在朝房里发牢骚的老翰林都闭了嘴。但安静不代表太平——甄嬛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只是把头缩回去了,并没有死心。他们在等,等她露出下一个破绽。

她没有等他们先动手。左都御史辞呈批下来的第三天,慎刑司从年家旧部残余口中撬出了新线索,递到慈宁宫时是傍晚。甄嬛正在教弘曦写字,拆开供词从头翻到尾,然后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老梅的青果已经黄了大半,她站了片刻,转身对流朱说:“去请苏培盛。”

苏培盛来得很快。甄嬛把供词递给他,说这些人藏在六部暗处,单靠慎刑司抓不完,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她让苏培盛转告皇上——明日早朝,请皇上下旨将年家旧部名单明发六部,凡名单上的人限期三日内自首,自首者从轻发落,逾期不报者一经查实罪加一等。苏培盛接过供词,迟疑道皇上若问起这主意是谁出的该怎么回。甄嬛重新拿起笔:“就说年家旧部在京中还有残余,不如借这个机会一网打尽。”

次日早朝,圣旨颁下。名单明发六部当天,整个京城官场都震动了。名单上列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名字,有年羹尧从前的幕僚旧部、有宜修当年的暗桩、有被年家收买过的御史和笔帖式——这些人平时藏在各部衙门里不显山不露水,如今被名单一一点名,连藏身之处都列得清清楚楚。

头一个自首的是兵部一个姓马的笔帖式。他跪在慎刑司门口,把自己替年家旧部传递消息的事全招了,连哪年哪月在哪间茶馆见了谁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紧接着是工部一个管河工石料的郎中,再然后是都察院经历司那个替年家旧部牵线搭桥的书吏。三日之内,自首者十七人,被查实后锁拿者九人。六部廊道里一时间鸦雀无声,那些曾经在暗中传谣、递话、站队的人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点名的会不会是自己。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甄嬛正在核户部新呈的秋粮预估折子。流朱把慎刑司递来的自首名单呈上,说六部好几个堂官今天散朝之后都没敢直接回衙门,全聚在军机处值房里等风声。甄嬛搁下笔,声音平静:“让他们等。风声过了,才知道谁站得稳。”

苏培盛在旁边补了一句:“娘娘,皇上说今晚来喝茶。”

皇帝来时手里没带茶叶,也没带阿胶,只带了一样东西——那份被慎刑司审结的年家旧部残余名单。他把名单搁在她书案上,自己动手沏了两盏茶,一盏推到她面前,忽然问了一句与名单毫无关系的话:“你打算把这些人的缺额怎么补?”

“从地方上选。这些年六部京官太多,真正在地方上做实事的反倒升不上来。不如趁这次空缺,把各省考绩优等的地方官调一批进京。地方官进京,京官外放,轮换着来,也能防止再有人结党。”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名册推到他面前。名册上列了二十几个地方官的名字,每人都附了考绩档案和政绩清单。

皇帝翻开名册看了几页,忽然笑了:“你连替补名单都准备好了。朕今天来本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现在看来不用商量了——你已经替朕把事全办完了。”他把名单合上搁在案角,“明天早朝,朕就把这份名册明发吏部。让他们看看——皇后用人,从来不看谁的面子,只看谁的考绩厚。”

甄嬛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窗外起了风,几颗黄透的梅子落在青砖地上。皇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忽然感慨道,太后走之前让他把慈宁宫交给她,那时候以为是让她替太后守着后宫的规矩,现在才明白,太后是替他选了一个替他守着整座江山的人。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这些人怕你——不是怕你的位份,是怕你的规矩。”

甄嬛重新替他续上茶:“臣妾要的就是他们怕规矩。怕规矩的人多了,规矩也就立稳了。臣妾不怕得罪人——只怕规矩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