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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甄嬛应对

她把《大清会典》合上放在桌角,抬起头看着左都御史:“本宫今日也有一句话想请教你。你上回联名弹劾那批官员,名单上写的是‘与甄家有旧’。本宫让人查了其中十七人的底细——五人曾在甄远道手下当差,但考绩连年优等;六人与甄家素无往来,是被你硬扯上关系的;其余六人压根不认识甄家的人。刘御史,诬告当朝皇后,该当何罪?”

左都御史噗通跪在金砖地上浑身发抖:“臣……臣只是据实参奏——”

“据实?”甄嬛将那份名单往前一推,“那请你现在逐条对质。说清楚了,本宫替你向皇上求情。说不清楚——本宫只能将这份名单和你的弹劾折子一并移交都察院自行审查。”

左都御史跪在地上,额上的汗滴成了小滩。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臣……臣受人蒙蔽,未能核实,请娘娘降罪。”

甄嬛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本宫不降你的罪。但本宫要你做一件事——明日早朝,你将这份名单上每一人的考绩档案从头翻到尾。翻完之后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清楚: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结党营私,是谁在背后让你递这道折子的。”她站起来走到左都御史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稳有力,“本宫不怕弹劾,但弹劾得有证据。你做了这么多年御史,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去吧。”

左都御史几乎是爬着退出慈宁宫的。流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左都御史走远了才忍不住说娘娘只让他在朝堂上说清楚,这算什么惩罚。甄嬛重新坐下来拿起笔继续核账:“让他自己收场,比让本宫替他收场更让他难受。他以后不会再敢了——而且他背后的人也会知道,拿他当枪使,枪口会拐弯。往后谁再敢往本宫头上泼脏水,第一个站出来替本宫说话的,也许就是今天想扳倒本宫的人。”

流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娘娘说这话时眼底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悉了人性之后的从容。当天傍晚皇帝来了慈宁宫,进门时手里拎着两罐新到的龙井,自己动手沏了茶,喝了两口才开口:“左都御史的事朕听说了。你让他在朝堂上自己收场,这比朕罢他的官更狠——朕罢他的官,他心里还觉得自己是忠臣。你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他连忠臣都做不成了。”

甄嬛又给他续了茶:“臣妾只是按规矩办事。”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感慨道:“朕从前总想护着你,怕你被前朝那帮人欺负。现在才发现他们怕你。也好——怕规矩的人多了,规矩也就立稳了。”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朕明日在养心殿听他自己打脸。你要不要来?”

甄嬛依旧坐着,只微微抬了抬眼:“臣妾不去。臣妾明早还要核户部的春耕种子银——种子数目对不上,种出来的庄稼是要饿死人的。”

皇帝大步走进了夜色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忍不住漏出的一声轻笑。窗外起了风,老梅的青果在枝头轻轻摇晃。甄嬛把笔蘸满了墨继续写字,左都御史从此不再是威胁,她很清楚——但前朝那些还在观望的人,迟早还会再出手。她不怕他们出手,怕的是他们不出手。一个个缩在暗处反倒不好查,都摆在明面上,她才能一个一个地按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