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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果郡王的再次出现

果郡王是在三月末抵京的。没有提前递折子,没有让兵部安排接风,只带了周淮安和两名亲随,轻装简行。他在城门外换了马,直奔神武门,递上御赐腰牌时守门侍卫愣了一瞬——这位王爷比离京时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亮、炽热,藏着一股压不下去的火。

他回京的消息是苏培盛亲自报到慈宁宫的。苏培盛站在暖阁屏风外头,斟酌着字句说“王爷已经进了养心殿”,甄嬛搁下笔,手指在砚台边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研墨,只“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会回来。废后诏书颁行天下,宜修被幽禁冷宫,朝堂上催立新后的折子堆了半尺高——这些消息不用她递,他在凉州自会知道。但她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像是诏书一到凉州他就上马了,连驿站的草料都没来得及换。

傍晚时分,慈宁宫的角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不是叩门的铜环,是指节敲在木门上的声音。流朱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果郡王时愣了一下——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石青色长袍,胡茬也刮了,但眉目间那股风霜气还没褪尽。他手里拎着一只粗布包袱,比去时更旧了些。

“王爷,姑娘在暖阁等您。”流朱引他绕过正殿,自己退到廊下守着。

允礼推门进去时,甄嬛正站在窗前。暮色从她背后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她转过身来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瘦了,也黑了,但人还结实,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西北的风沙磨过的胡杨。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回来了。”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包沙枣、一袋枸杞、几块晒干的牛肉干,“甘肃的沙枣。上回你说甜,这次多带了些。枸杞是周鸿他娘自己种的,说比药铺里的好。牛肉干路上能嚼,你熬夜核账时垫垫肚子。”

甄嬛看着桌上那堆东西,眼眶微微泛红,但忍住了没让泪掉下来。她拿起一颗沙枣放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上回那包还没吃完,你又带了新的。”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允礼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他抬起头看着她,忽然问道,“皇帝跟你说了什么?”

甄嬛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知道他能猜到——皇帝在养心殿召见他时脸色比平日沉,却又没有责难他的不召而回,只是问了几句凉州军务便让他退下了。那种客气让允礼心里生了疑,而苏培盛在送他出殿时悄悄递了句“皇上近来常去慈宁宫”。她没有绕弯子,把皇帝那晚的话拣要紧的说了一遍——皇帝给她留了后位,说她什么时候愿意什么时候就是皇后,若一辈子不愿意也不强求。宜修废了之后各宫都在争后位,前朝也催,但皇帝一个都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