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痕很新,不超过两个月。字体偏细,收笔向左勾挑,写字的人惯用左手。南风划过刻痕,鉴宝灵光渗进石壁。一股微弱的洪荒韵律反弹回来。
南风瞳孔一缩。这波动和青铜塔的塔灵碎片同源。刻痕里残留着洪荒之力的气息,弱,但属性纯粹,比入口那股地底波动更清晰。
「老槐。」
「我感知到了。」老槐的声音沉下去,「那个刻字的塔师,和你一样带着洪荒之力。气息弱得多,像碎片残留在灵魂里。」
「他是谁。」
「不知道。能确定的是他还活着。刻痕里的气息没散,灵魂还在杀戮之都。大概率在地下三层。」
南风直起身。地下三层,塔灵碎片,暗金三头蝙蝠王,还有那个塔师。守门人说过,解除压制只有两条路:死,或通过地狱路。他往深处走。石壁在暗红光里沉默。他的名字在最上面,刻痕透出一点金色微光。
看台三层,阴影最浓处。
胡列娜收回目光,涂着蔻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身后跪着两个武魂殿暗线,大气不敢出。她眯起狐狸一样的金色眼睛。
「塔师。」她念着这个代号,「比我想的还有意思。灵魂里那股力量,连师父都感知不到。到了杀戮之都,它反而更活跃。」
她站起来。「盯着他。每一场都要报给我。」
「查一查之前那个塔师的来路。前阵子突然出现,打了几十场就失踪。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她的声音低下去,「这两个塔师之间,一定有联系。」
黑暗里有人应了一声,随即消失。
胡列娜重新坐下。天斗城那股气息,现在跟着他来了。
「真巧啊。」她笑了,金色狐眼里闪过一点兴味,「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一盘棋?」
她掌心一点暗金色光芒闪了一下。罗刹神种的诅咒烙印,平时安静,南风释放缚灵那一刻它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胡列娜攥紧手掌,金色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你到底是谁。」她盯着南风消失的通道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沙吞没。
南风走出地狱杀戮场,看着层层叠叠的石屋。地下三层的入口在哪个方向,他还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腕的红发带。小舞编的,洗得有些褪色。那时她编得歪歪扭扭,最后气鼓鼓地扔给他:凑合用吧,下次给你编条好的。下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老槐的声音响起:「刚才那一战,用了几成力?」
南风想了想:「塔界七成,缚灵全力,塔身砸击五成。整体大约六成。」
「六成打赢四环魂宗。」老槐说,「还行。接下来可不止魂宗。百胜越往后对手越强,魂帝魂圣都有。」
「我知道。」南风走下台阶,黄沙在脚下细碎作响。洪荒烙印在杀意的浸泡下持续活跃,比在天斗城时反应快了一倍不止。
「下一场在三天后。」老槐说,「中间几天你可以打探入口。但我建议你先休息。印记压魂力也在耗体力。」
南风拐进巷道,两侧铁门紧闭。地下三层的入口,他早晚会找到。同源的气息靠近,烙印就会共振。
南风找到一间空置石屋,推门进去。屋内一张石床,角落堆着几块干硬的面饼。他关门盘坐,把意识沉进塔内空间。
第三层门缝又宽一线。他把吞噬的魂力注入塔身,第二层吞噬之力剥离、提纯。剩下的纯粹魂力被塔身吸收。
塔身暗金纹路亮了一瞬。
南风睁眼。印记还压着,身体正在适应。
「三天。」南风闭上眼,「三天后第二场。」
他需要百胜,才有资格挑战地狱路,拿到塔灵碎片。胡列娜体内的诅咒烙印在他释放缚灵时跳动过,洪荒之力对罗刹诅咒天然克制。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老槐嘀咕。
南风闭着眼。暗绿色灯火从窗缝投进一线冷光。远处传来惨叫。杀戮之都的夜晚,从来不会安宁。
南风不在乎。三天之后,第二战。那个代号已刻在石壁上,刻痕里一点金色微光在黑暗中亮着。
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