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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铁匠村到庚辛城走了三天。
叶泠泠的脚程比南风预想的快。学院里她走路不带风,真赶起路来一步不落。
两人沿官道往北偏东走。白天赶路,傍晚在路边小客栈歇脚,遇到顺路的商队就搭一段马车。
第二天傍晚,官道尽头的天际线上浮出一片灰黑轮廓。烟尘从密集的烟囱群里升起,把半边天染灰。
庚辛城跟诺丁城是两种模样。
诺丁城青砖灰瓦,街巷里走着悠闲的行人。庚辛城像被扔进沸水的铁块,到处冒着热气和锤声。空气里全是金属烧红后淬进冷水的白烟味。
城墙比诺丁城高近一倍,墙体是黑灰色矿石垒的,表面坑洼。城门口进出的马车排长队,车上装矿石、铁锭、焦炭,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金属材料。
南风背着包袱混在人群里进城。叶泠泠跟在旁边,目光被城门口那座铁质拱门吸住好一会儿。
拱门上刻两把交叉的铁锤和一座熔炉,下方石基刻三个字:庚辛城。
进了城门,热浪扑面。街道两侧全是铁匠铺和金属作坊,锤声从街头响到街尾,一刻不停。
炉膛火焰把铁匠的脸映红。赤着上身的汉子抡大锤敲铁砧,汗水顺着脊背沟往下淌。
这里的火属性气息很重。叶泠泠说。
南风点头。
铁匠协会总部在城中央。占地极广的石砌大殿,四四方方,正面立八根粗壮石柱,每根刻不同锻造图纹。
门口挂一块巨大铁匾,阳文铸铁匠协会四个大字,笔画粗壮敦实。
南风抬头看铁匾。右下角一行小字,写着协会成立的年份,距今三百多年。
你来这里有事?叶泠泠问。
找点东西。
南风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抬脚往大殿走。
门口一个穿皮围裙的壮汉拦住他,上下打量一眼。看他年纪小又背着包袱,不像谈生意的,壮汉摆了摆手让他进去了。
大殿里比外面凉快,空间极高,穹顶有通风孔洞。大厅两侧摆着金属制品:农具、兵器、装饰品,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复杂机械。
南风在大厅转一圈,把感知顺着塔放出去,扫过每件展品。
有几件带微弱灵力反应,品阶不高,都有禁制保护,他碰不得。
大殿后面一条走廊通向旧料市场。南风沿走廊走出去,眼前一片露天广场。
广场堆满金属材料,从成堆废铁边角料到码放整齐的稀有矿石,分门别类摆了几十排。
广场上人来人往,铁匠挑料,商人谈价。几个跟南风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蹲在废料堆里翻拣。
南风在市场转了大半圈,感知松散铺开,像撒出去的网。
普通铁料、铜料、铅料在他脑海里是灰蒙蒙底色。偶尔几个亮些的光点,都是百年寒铁、百年赤铜之类,不算稀罕。
叶泠泠跟在旁边,偶尔蹲下翻看矿石。她不懂金属,九心海棠对生命能量的感知让她认得出哪些矿石里封着活性灵力。
第三排,南风停下。
那一排堆的全是各地收来的边角料:断掉的刀剑残片、碎裂甲片、熔炼剩下的炉渣块。
南风蹲下,一件一件翻。手在灰扑扑的废铁块里拨弄,指尖触到的每块都冰凉粗糙。
翻到第十几块,手指碰到一块触感不同的东西。
表面极粗粝,像高温烧过又冷却的熔渣。入手分量比周围铁块重近一倍。
指尖触到的瞬间,丹田里魂力猛地跳了一下,塔底裂缝的青光也亮了一瞬。
南风把那块东西扒出来。拳头大小,外表裹灰黑色熔渣壳,坑坑洼洼,跟普通炉渣没区别。
翻过来,底部有一处缺口。边缘的壳碎了,露出里面一小段金属本体。
深青色,在天光下泛极细的、近乎水波的冷光。他凑近看,那段金属表面有极细密纹路,像凝固的冰晶花纹,又像树木年轮缩小几百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