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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拒绝史莱克

——

邀请函是三天后到的。

那天下午南风正在后山草坪上练塔镇。

小舞站在五步之外,双腿屈起,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南风脚下那圈青色的光晕。

魂环吸收之后,塔镇的范围从三步扩到了五步。压制力比之前沉了两成。

小舞每次冲进光晕边缘,脚下要多费三分力气才能拔出来。

“再来!”

小舞蹬地冲进来,右腿横扫。

南风侧身避开。

塔镇在两人之间拉起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压力带。小舞的扫腿到了他腰侧,速度已经慢了三成。

他抬手格住,顺势往前一推。

小舞踉跄退了两步,脚后跟悬在了光晕外面。她稳住身子,喘了两口气,眼睛里那层不服输的光还在。

“塔呆子你等着,我早晚能破你这光晕。”

小舞叉着腰喘气。

“我等着。”

南风收回塔镇。光晕消散,草坪恢复了平整。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的痂脱落了,只剩一道浅色的新肉,不仔细看认不出。

小舞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土径往山下走的时候,小舞忽然放慢了步子。

“塔呆子,你听说了吗?弗兰德院长派人送邀请函的事了。”

南风侧头看她:“什么邀请函?”

“史莱克学院的。”小舞的声音压低了,压不住里面的兴奋,“弗兰德院长亲自签发的邀请函,面向全大陆招收怪物天才。诺丁学院今年有三个人收到,我、唐三,还有你。”

南风脚下的步子没有变。

史莱克学院。弗兰德。怪物。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碰在一起。

原着里史莱克招的是真正的怪物天才。小舞、唐三、戴沐白、奥斯卡、宁荣荣、朱竹清、马红俊,七个人凑成了史莱克七怪。现在多了他一个。

弗兰德给他发邀请函,说明他的魂环配置和魂力增长速度已经进了弗兰德的视线。弗兰德是敏攻系魂圣,眼力比普通老师毒得多。

“我不去。”南风说。

小舞的脚步骤停。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瞪得浑圆。

“你说什么?”

“我不去史莱克。”

“为什么?!”小舞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脸上那点兴奋劲儿被一层硬邦邦的困惑盖住了,“史莱克是最好的怪物学院!弗兰德院长是魂圣,大师也在那边任教,还有专门针对怪物的训练课程!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南风看着她,语气不重,很稳。

“小舞,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史莱克没有大师,你还会觉得它这么好吗?”

小舞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那也还是很厉害的啊。”

“是厉害。”

南风继续往山下走,小舞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蝎子辫有点耷拉着。

“但厉害的东西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唐三适合那儿,他的蓝银草和双生武魂在大师的指导下能得到最快的成长。你适合那儿,柔骨兔的近战能力和史莱克的怪物训练体系很配。但我——”

他停了一步,偏头看了小舞一眼。

“我去了史莱克,每天被人安排好了路线、圈定了方向,我还能走出我自己的路吗?”

小舞攥着那张邀请函。她一直攥在手里,攥得纸面都皱了。

她沉默了。

两个人走出松林。后山的土径在暮色里安静下来,远处学院的院子里有人在喊集合,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你要是把自己走到了一条没人陪的路上,怎么办?”小舞忽然问。

南风看了她一眼。小舞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土路上,没有看他,攥邀请函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南风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让人陪呗。”

小舞猛地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抬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重,踹得很准。

“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转身大步往宿舍方向走了。步子很快,粉色的背影在暮色中一闪一闪,手里那张邀请函被她攥成了一个紧实的纸团。

南风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也往回走。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唐三正坐在门槛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魂兽图鉴》,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手里也捏着一封信,跟小舞手里那张纸一模一样的信封。

“弗兰德派人送来的。”唐三把信扬了扬,“史莱克的邀请函。你也有吧?”

南风点了点头。

“你去不去?”

“不去。”

唐三没有立刻接话。他把书合上,手指夹在书页中间,沉默了几息。

“大师昨晚跟我说了蓝银草变异的事,还有双生武魂的修炼方向。他说史莱克能给我最好的训练环境。”

他看了南风一眼。

“你知道双生武魂的事?”

南风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唐三这句话是一道试探,他递过来一个话头,想看南风接不接。

南风在心里权衡了一拍。接了就是承认他知道太多,不接就是回避。他选择不接。

“你的路你自己走。”南风说,“我的路我也自己走。”

唐三看了他两息,把书翻开,重新把目光落在那页魂兽图鉴上。

“嗯。”

只应了这一个字,语气里的东西跟之前不太一样。唐三在玉小刚那里听到了太多“规律”“理论”“成长路径”,南风给他的回答永远是“自己走”。

两个人在宿舍门口坐了一会儿,各自翻着手里的东西。暮色从院子那头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后面的土墙上,一左一右,分得很清楚。

晚饭的时候小舞没有出现。南风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道粉色的身影。

唐三去打饭的时候,南风多打了一份馒头揣在兜里。

回到宿舍之后,他绕到女生宿舍那边,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小舞。”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小舞的蝎子辫从门缝里露出来,然后是半张脸,眼眶有一圈浅红。

她看到是南风,把门又拉开了一些。南风把馒头递过去。

小舞看着那两个馒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了过去。

“你这个人,”她咬了一口馒头,声音有点闷,“明明倔得要死,还知道给人送馒头。”

“你不是没吃晚饭吗。”

“不吃了。”小舞又咬了一口,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明天早上还去后山。”

“去。”

门关上了。

南风站在女生宿舍门口。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初春夜里的凉意。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往自己宿舍走。路过唐三的窗边时看到唐三还在翻那本魂兽图鉴,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着,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南风躺回自己的床铺上,闭上眼。

史莱克的邀请函被他塞在了枕头下面,跟老陈塞给他的那枚铜板放在一起。

他不需要那张邀请函。弗兰德是魂圣,大师是理论家,史莱克有最好的怪物训练体系,但那里没有他的路。

他的路在塔里,在魂力每提升一级、塔门每推开一寸的那一刻里。也在小舞武魂深处那道封印被松开的时候。

他把右手搭在胸口。掌心深处的魂环底光贴着肋骨,沉实地搏动着。

魂力十四级,距离二十级还有六级。到了二十级,第一层塔门完全推开,镇岳之力外放,他就能开始碰小舞的封印了。

到那时候,他的路才会真正铺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南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跟隔壁唐三的玄天功吐纳节奏重叠了一小段,又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