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段火行进入右肩时,麻了九息。
没过十息停线。 杜蘅没有说没事。 她报了三个数。 右臂回落九息。 气海刺痛一次。 错峰阵漂动一分半。 每项单看都还在允许范围。 三项同时向坏的方向靠近。 按事前规则,医修可以暂停观察,也可以在脉息恢复后继续最后一段。杜蘅让许怀安停了整整一刻,周砚生将错峰阵重新校回半息,医堂弟子复测左右脉差。 差两息。 仍在限内。 “阵法?”杜蘅先问。 “可维持。”周砚生说,“最后一段若仍按原量,漂动可能再多半分。” “脉息?” 医堂弟子答:“右臂已回落,气海没有第二次连续刺痛。” 杜蘅最后才问许怀安。 摆在他面前的不是坚持与胆怯。 是两种风险。 现在退出,五行尚未全部咬合,伤脉概率较低;已用材料与欠额不会因此恢复。 继续最后一段,现有数据尚未触发强制停线;若平稳通过,才进入真正压缩气海。若再次向坏处漂,退出时火、金可能已经相扣。 最稳妥的选择显然是前者。 许怀安仍认为可以继续。 七次适应中六次未超停线。 错峰阵在三轮小样中有效。 材料都过正式下限。 当前三项指标靠近边界,却都已恢复。 他把“偶发冲突”判断成了可以靠监测、减量与及时中止控制的风险。 这个判断不是毫无依据。 问题是他把“多数时候能在边界内收住”,看得比“筑基时材料会累积、退出不再像小样一样干净”更重。 “最后一段减到七成。”许怀安说。 杜蘅没有因为他是皇嗣便听。 她重新核了退出药、止逆针与备用床位,要求在记录上明确:高风险继续,由医修与本人共同确认;阵师只对阵法状态负责;一旦任一指标再次向外漂,不等十息全部走完,直接中止。 许怀安签字。 右手还能写。 字没有平时稳。 门外那封九河急报仍在薛谨手里。 他看过封号,确认不是即时断水或人命急救,便按静室规则不敲门。许怀安不知道外面来了什么,也没有因某道政治命令临时改变剂量。 赤火盐最后一段入体。 前三息无麻。 第五息,右肩开始发紧。 第七息,金行原本已经回落的灵息忽然反卷半寸,像两辆车在窄桥上同时想退。 周砚生报:“时差两分。” 刚好触线。 杜蘅立刻下令:“停新增,走退出。” 医堂弟子撤走剩余赤火盐。 许怀安停止压缩气海,按预案先让黄土胎稳住外缘,再引寒泉砂把火行缓慢带离右肩。第一步尚算顺利,麻意停在八息,没有继续加重。 第二步却没有按小样走。 沉金粉经过前四段累积,已经在气海外缘结成一圈很薄的硬壳。它还不是基台,也没有完全定形,却足以挡住火行回退。寒泉砂将火行往外带时,金壳把它逼回右肩旧伤处。 右手从指尖开始失去知觉。 九息。 十息。 十一息。 停线被越过。 杜蘅落下第一根止逆针。 “不要重新聚气。” 许怀安本能想把散开的灵息收回,听见便停。眼下若为了不损材料再压一次,退出会变成第二次冲关。 周砚生将错峰阵转入泄压。 阵盘上的金、火两点没有熄灭,反而在同一条细线上忽明忽暗。要完成退出,必须先处理那圈金壳。 先散火,右肩可能承受全部反流。 先破金,气海外缘可能连同土、水缓冲一起塌。 两种都在预案里。 预案没有替现场选择。 杜蘅看脉、看气海,又问周砚生阵法还能维持多久。 “最多十息。” 医堂弟子已经准备第二、第三根止逆针,护脉汤开封,担架在外室就位。 许怀安的右臂彻底麻了。 胸口开始发紧。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把哪一部分低估了。 偶发冲突确实可以被监测到。 被监测到,不等于能在材料相扣以后毫无代价地收回。 杜蘅不再问他选哪一边。 医修的中止权已经生效。 她抬手指向金行阵位。 “先破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