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驾崩于王都太极殿西暖阁。
太医院记时,丑初二刻。 宫门丧钟在丑正才响。 第一份遗诏离开中书藏匣时,已经是寅初。 它形成于四十一日前。 黄纹御纸,内廷拟诏房起草,中书复核,皇帝真印封缄。正文是储位预处:若皇帝不豫而不能久视事,由宗正寺核安王谱牒与册礼条件,中书依旧制推进东宫册定;未完成册定以前,不得以临时监国直接代替继承程序。 持有人是中书侍郎。 送达链走红签明驿。 它谈的是储位与继承程序。 没有交九河。 第二份遗诏形成于驾崩前两日。 同样是真纸、真印、真内廷编号。 正文令燕王临时监国,专摄边军与王都宿卫急务,期限七日;军令须两名枢臣复签,非军务仍循原署。它没有说燕王继位,也没写安王失去册定资格。 持有人是枢密副使。 送达链走军驿,最先到达北线军营。 它谈的是临终期间与驾崩初期的军务连续。 第三份形成得最晚。 皇帝驾崩前六个时辰,九河旧接口再次出现大范围回报错位。河渠司、工部与内廷值房联署急请,皇帝真印加盖在“紧急交割”字段,正文命九河十五日内转入河工尺度、宗门阵印、地方水册与官署交割四方共验;任何宫中手令、亲王军令不得单独替代这四项。 持有人不是皇子。 是河渠司夜值主事。 它通过夜收急保链分段送往各节点,正文与附册没有走同一批信使。朔津先收到正文,石门先收到附册,寒汊只收到封验号。 它谈的是九河。 没有立储。 三份文书放到一起,看起来互相打架。 第一份说临时监国不能替代继承。 第二份让燕王临时监国。 第三份又说亲王军令不能单独接管九河。 安王一方举第一份,说中书应立即依诏迎储。 燕王军府举第二份,说七日军务皆应先听监国。 河渠司举第三份,说九河在十五日交割期内不听任何亲王单令。 每一方手里都不是赝品。 纸张初验能对上内廷领用批次。 印泥的矿砂比例与宫库封样一致。 三枚真印所盖位置各不相同,却都在对应文书的正式用印栏。编号能在中书、枢密和河渠夜值簿找到。送件人也都能交出沿途换马、收封与到站回执。 韩守义看完三份摘要,沉默了很久。 “大雍皇帝究竟想把皇位给谁?” “第三份没谈皇位。”许怀安说。 “可它不许亲王独接九河。” “九河不是皇位。” 横刀问鼎的任务栏已经跳出三个阵营选择。 【护送储位诏】 【执行监国诏】 【抢占九河交割】 每项都标着主线。 “系统总该知道哪一份是真的吧?” “它们都真。” “那选哪份?” “你选的是任务,不是法律结论。” 北线没有等他们争完。 安王府的信使持第一份副本赶往石门。 燕王军府持第二份军令调动两营近河。 河渠司则依据第三份,要求九处节点封存所有单方钥签。 三种真实权限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开始移动。若只问哪份纸是假,不会得到一个能阻止军队、河工和阵师撞在同一座闸门前的答案。 会审正座要求立即封存三份原件。 许怀安没有同意“一起封”。 原件各自归持有人与法定保管链,会审留验样、全页拓本和送达记录。强行把三份收进同一只匣,只会让一名保管人突然掌握三条本不属于他的权限。 薛谨问:“接下来先验什么?” “先别问谁更像遗诏。” 许怀安把四张空表推到桌上。 形成时点。 正文范围。 持有人。 送达链。 “三份都是真公文。” “真公文不等于每个人拿着它说出来的,都是真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