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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辆车不能同时进四道门

王都外郭还没进去,四处来人先在灰篷车前站成了四个方向。

会审院的录事说,召令上写着今日到案,理应先去会审院点名。

刑部拘提所的差役说,许怀安身上的甲等拘提没有撤,人和副卷必须先归他们接管。

宗正寺的小吏只带了一只蓝封套,开口却最不客气:“皇嗣案目录不得在外郭过夜,先送宗正寺。”

城门司的门吏站在最后。

“诸位先争。”他说,“争出结果以前,车牌不给。”

四处一起安静下来。

灰篷车停在郭门外的待验棚里,后面还有旧臣礼车、商会证人车、公会观察车和十几辆自称恰好同路的玩家车。若让四名来人各拉一边,最先被拆开的不是案子,是王都南门的车道。

岑专使坚持召令优先。

薛谨把拘提副卷横放在膝上:“召令要求他到会审院,不等于这一路监管可以在城门口少一段。”

韩守义则认为宗正寺既然认可身份,就该先由宗正官迎入。

宗正小吏抬头看他:“我来收目录,不来迎人。”

韩守义一时没找到可以发火的位置。

许怀安向门吏借了一张废掉的车料单,把四处要的东西分别写下。

城门司要的是入城人车清单、货载细目和第一落点。它只核什么人、什么车、多少箱可以过门,不替城内衙门接拘提对象,也不拆涉密卷验正文。

刑部要的是许怀安本人、拘提副卷、沿途人身记录与那一把带编号的车锁。

宗正寺要的是皇嗣案目录、六方核验结论副本和两名交割见证,不要求本人到场,也没要求把四箱旧臣史料全搬进去。

甲七宗籍匣原件也不在六箱主案卷里。

它仍装在薛谨贴身携带的证物匣中,外封与栖霞观、县衙、州商会分存的三份拓本对应。宗正寺若要亲验,须另发具体调档函,不能因为大家正好都到了王都,便顺手把原件递过去。

会审院眼下要的是到郭回报。本人只需在次日开审前进入指定候审处,六箱案卷则可以先入院库。

四件事不是四个同样急的去处。

城门司是所有人的前一步。

刑部是许怀安的下一步。

宗正寺与会审院收的主要是纸,可以在入城以后分两路。

“人不能切成四份。”许怀安把料单推到中间,“卷宗可以。”

最终交割次序写成一张临时分路单。

先由城门司验完整车队,发入城牌。灰篷车随后直去刑部拘提所,薛谨、岑专使和栖霞观执事随车,不能在刑部接手前改锁。

林小满带皇嗣案目录去宗正寺,由州商会与旧臣各出一名见证。她不带宗籍匣原件,不带玩家住址总册,也不带三签托管原件。

会审院先收岑专使的到郭回报。等刑部开出接管回执,再凭两份回执分别立“异人籍令及托管责任”和“三城檄文借名”两个案号。两案可以同庭核共同手续,不能拿一案的结论替另一案省证据。

六箱会审案卷由会审院与押送方各派一人护送。箱子到了,只证明箱子按封到了,不等于内容已经验真。

旧臣礼车和公会车辆不在官方交割单内,照普通入城办法各自排队。

横刀问鼎立刻问:“观察员车算哪一类?”

“你们观察官方交割。”城门司门吏说,“不等于你们也被交割。”

“那我们怎么证明一路护送到了王都?”

“入城凭条能证明你们的车到了。至于护送了什么,自己举证。”

分路单由四处来人分别签收,各自只确认本处需求。没人签“其余三处均无异议”,也没人替没去过的衙门作保证。

门吏这才带他们去验车牌。

官方车队的入城预报已经提前五日送到。二十四名随行、六箱主案卷、两箱托管目录、四箱旧臣史料,连灰篷车车轴上的旧裂纹都写得清楚。

预报下面还夹着一张黑边小牌。

门吏本来准备一并交给岑专使,看见上面的时辰后,手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夜间入城备用牌。

准许一辆封卷车在今夜子初从南侧递门入城,货载写“会审案卷六箱”,车号正是许怀安乘坐的灰篷车。

牌是真的。

城门司的印、发牌书吏和对应底簿都在。

问题是这张牌申请于三日前。

那时车队还在两百里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会不会今晚才到。

岑专使看完申请人一栏。

“不是我报的。”

申请人没有写姓名。

只写了四个字。

夜收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