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刺激让苏锐的横膈膜不受控制地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痉挛。
他无法控制地张开嘴,发出了一阵极其惨烈、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哇!!!”
这一咳,彻底打开了死亡的闸门。
大口大口的高浓度CS毒气,混合着管道里的铅尘,被他极其狂暴地吸入了肺叶最深处。
“呃啊——!”
极其恐怖的剧痛瞬间引爆。为了咳嗽,他的肺叶本能地试图剧烈扩张,但左侧胸腔那厚厚的强力胶布,却犹如铁铸的牢笼,死死地勒住了断裂的肋骨!
向外扩张的本能力量,与向内压迫的胶布力量,在错位的肋骨处发生了极其残暴的物理对抗。苏锐甚至听到了自己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整个人犹如一条脱水的死鱼,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地翻滚、抽搐,脑袋重重地撞在铁皮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他不仅无法呼吸,甚至连爬行的力气都被那种化学灼烧和断骨的剧痛彻底抽干了。
“我……死……”
苏锐的眼前是一片极致的黑暗和血红色的幻影。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试图把那些燃烧的气体抠出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因为窒息和剧痛而休克的最后几秒钟。
“哐当!”
前方大约两米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巨大的金属爆裂声。
那是老爹。
在被CS气体追上之前,老爹爬到了一个管道与矿井废弃竖井交汇的通风百叶窗前。那扇百叶窗早就生满了铁锈,被几个粗大的螺栓死死固定着。
老爹根本没有时间去解螺栓。他转过身,将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托当成重锤,借着极其狭小的空间发力,极其狂暴地、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那扇生锈的百叶窗上!
“砰!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下重击,生锈的螺栓彻底崩断,百叶窗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一股极冷的地下暗风瞬间倒灌进来。
老爹半个身子探出缺口,但他没有自己先逃。
他猛地转过身,半个身体重新缩回充满了高浓度毒气的管道里。他没有戴防毒面具,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毒气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眼泪狂涌。
老爹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在极其混乱和抽搐的苏锐身上疯狂摸索,一把死死抓住了苏锐战术风衣的后背拖拽提把。
“给我滚出来!!!”
老爹发出一声极其不似人类的、犹如怒熊般的恐怖咆哮。
他那干瘦的身体在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绝对力量,硬生生地将体重超过一百四十斤、正在疯狂抽搐的苏锐,像拔一颗钉子一样,极其野蛮地从充满毒气的管道里强行拖拽了出来!
“哧啦!”
苏锐的身体剧烈地摩擦着管道断裂处锋利的铁皮边缘,风衣被撕裂,甚至在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槽。
但老爹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将苏锐从百叶窗的缺口处极其粗暴地甩了出去,随后自己也跟着翻滚而出。
两人双双从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的通风口坠落,犹如两个被塞进毒气室的死囚,重重地砸在了一个极其潮湿、地面铺满黑色碎石的陌生矿道底部。
“咳咳咳!呕——哇!”
一离开高浓度毒气区,接触到相对新鲜的空气,苏锐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了更加剧烈的排异反应。
他蜷缩在冰冷的碎石上,疯狂地干呕着。大口大口的酸水混合着肺部的黏液被吐了出来,眼泪混合着毒气反应物糊满了整张脸。他的胸腔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在疯狂地拉扯着断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极其凄厉的惨叫。
老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的情况比苏锐好不到哪里去,双眼红肿得像两个烂桃子,不停地咳嗽着。
但他依然极其冷酷地走上前,一脚将苏锐踹翻过来,让他的脸朝上,防止呕吐物堵塞气管。
“别咳!用浅呼吸!你肺里吸进去的只是气溶胶,死不了!”
老爹扯下挂在腰间的最后一个美军制式水壶,拧开盖子,极其粗暴地将小半壶水直接泼在了苏锐那张因为化学灼烧而惨不忍睹的脸上。
“嘶——”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被CS气体刺激的皮肤,带来一阵极其短暂的缓解。
“我们逃出了管道……”苏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撕裂的嗓音嘟囔着。
老爹没有回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端起步枪,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是一条极其宽阔,但两侧布满了极其粗大的木质支撑架的古老矿道。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和重金属味,比上一层要浓烈十倍。
“深空”的追击部队,用一枚最廉价的催泪瓦斯,极其残忍地剥夺了他们的高空优势。
硬生生地将这两只老鼠,逼入了这座废弃铅锌矿最深处、最致命、也最不见天日的核心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