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抬眸,便见李若薇站在桌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眼底满是轻蔑与傲慢。
方才太子落座时无视她的难堪,让她满心郁气无处发泄,转头便瞧见坐在二人身后的林黛玉,当即把一腔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林黛玉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素净的脸上没半分怯色,清泠的眼眸平静看向李若薇,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疏离:“李小姐,学堂座位皆是入宫时便安排好的,并非谁看上便可随意占取。”
她重生归来,早已不是昔日贾府里多愁善感、任人拿捏的弱女子,宫廷之中,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她绝不会任人欺辱。
李若薇没料到黛玉竟敢反驳,脸色顿时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安排好的又如何?我偏要这个位置!
林黛玉,你在京城里无依无靠,不过是沾了长公主的光才能入宫伴读,也敢跟我讲规矩?”
这话尖酸刻薄,字字戳人痛处。
林黛玉眉眼微冷,指尖轻轻攥起,却依旧神色从容,不恼不怒,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臣女如何无依无靠?
我父亲在江南为陛下尽心办事,我外祖母贾家也身居京中,皆是忠于陛下的臣子。”
“既入皇家学堂,便该守皇家规矩,李小姐若是肆意妄为,强占他人座位,就不怕失了自身体面,更惹陛下与长公主不快吗?”
她语声清冷,不卑不亢,既抬出了父亲与贾家,又牢牢守住规矩二字,半点没有方才被指责时的怯懦。
不远处,太子赵承乾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二人对峙之处,神色平静无波。
他本就好奇,究竟是何等女子,能让一向严苛的父皇破例钦点入宫伴读,眼下倒要看看,这位林姑娘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索性缄默不语,冷眼旁观这场争执。
周遭学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侧目观望,谁也不愿贸然掺和进来。
李若薇环顾四周,见满殿之人无一人出声援护林黛玉,连素来温和的长公主都未曾开口,太子殿下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底顿时底气大涨,越发得意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更高,看向黛玉的眼神愈发轻蔑刻薄,语气也变得更加咄咄逼人:“不过是仗着父祖与贾府余荫,也敢在我面前拿规矩说事?
林黛玉,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挪开,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得了陛下一句钦点,就成了金枝玉叶不成?今日这位置,我还就非要不可了!”
说罢,她伸手便要去推搡黛玉,想直接将人赶开,气焰嚣张至极。
林黛玉眸光微微一凝,心底瞬间思绪翻涌。
她身负武功,指尖微沉,只需稍一运力,便能轻易挡下李若薇的冒犯。可转念之间,理智便压下了本能。
宫中耳目众多,皇子贵女齐聚于此,一旦展露拳脚,必会引来无穷探究与猜忌。
陛下破例将她选入宫廷伴读,本就惹人非议,若是再过早暴露身怀武功的秘密,只会引来祸端,后患无穷,绝非明智之举。
绝不能轻易泄露自身底牌。
可若一味退让,只会任由对方肆意折辱,日后在学堂之中,更会人人都敢随意拿捏她,步步受欺。
难道只能隐忍退让,白白受这一番刁难与羞辱?
林黛玉指尖攥得更紧,掌心沁出薄汗,却强压下体内流转的内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深知宫廷藏拙的道理,一身武艺是她安身立命的底牌,绝不能在这小小的学堂、因这等琐事暴露。
可退让一步,便是步步退让,往后这宫廷学堂里,谁都能踩她一脚。
眼看李若薇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袖,黛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正欲不动声色侧身避开,一道清冷又带着威仪的女声先一步划破喧闹。
“住手!”
赵灵汐缓步走上前,凤眸微沉,径直看向李若薇,语气带着长公主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