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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赋税的思考(三)

而接下来的改革者,当属西汉汉武帝时期着名的理财家桑弘羊。

他十三岁受到汉武帝赏识随侍左右,后出任大司农、御史大夫等要职,长期掌握中央财政大权,并制定了一系列的财政经济政策,有效地解决了武帝时期的财政经济危机,为武帝的文治武功提供了雄厚的经济基础。反映在赋税方面,主要体现在他的“寓税于利”的税收管理思想中,同时,对于轻重之术的运用所取得的成果大大超越了管仲、商鞅等先驱。

而国家干涉主义是桑弘羊国民经济管理思想的核心。国家运用政权力量和相应的行政、法律和经济手段对国民经济进行干预、调节和控制,在税收方面,通过官营工商业和控制自然资源,寓税于利,使百姓“见予之形,不见夺之理”,从而保证国家的财政收入。

桑弘羊的盐铁酒专卖、垄断山海资源的官营工商业,是寓税于价,以利代税的赋税思想的体现。政府通过“寓税于价”即通过专卖加价这一较隐蔽的形式,取得比直接课税更为丰厚的财政收入。由于政府的垄断性经营,过去归“豪民”所有的那一部分盐铁之利转为汉朝财政所得,因此具有打击豪强兼并势力的积极意义。

连一向不赞同这种政策的司马迁也称赞其经济效益“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这种政策分析了人们的心理活动,认为“民予则喜,夺则怒,民情皆然”,如果把赋税形式从直接的索夺变成在表面的赐予形式的掩盖下暗中拿取,那么人民就会拥戴统治者。

国家控制自然资源,通过国营工商业实行盐铁专卖,以这种行业垄断所获取的垄断利润代替向全国人民的“征籍”,既满足了人民生活需要,又为国开辟了利源,而又不使人民感觉到直接的财政剥夺,一举数得。

专卖是一种“夺之于无形”的最巧妙的征税法。一者、有利于西汉王朝的巩固。政府通过对经济的控制、干预,防止同中央政权争夺轻重之势的豪强势力的形成。对于关系国计民生的盐铁二业,由政府直接控制经营,以防止豪强剥夺大量利润。二者,有利于增加财政收入。曾有反对者说,不论采取什么形式,利皆取之民间。诚然,封建国家的财政收入,不论是采取赋税的形式还是商业利润的形式,都是取之于民,这点,轻重论者包括桑弘羊并不否认,国家经营工商业所得之利,仅仅是原来富商大贾所获之利,既未增加百姓的负担,又增加了财政收入,弥补了贡赋收入的不足,何乐而不为。

官营工商业,就其产生和推行的历史条件而言,有一定的合理性。但由于其本身的官营性质,难免会带来劳动效率低、经营作风坏、价格昂贵、强买强卖等一些弊病。而且因为官营工商业本身所具有的垄断性,排斥市场竞争,社会经济必然失去活力。尽管私营工商业具有许多弊病,但是它能提高社会经济的商品化程度,促使市场竟争的发展,使社会经济充满生机,同样具有带动社会经济发展的积极作用。不过,在当时的条件下,依靠国家力量发展盐铁事业,对于铁器、农具、武器及生产技术的普及大有裨益,官营工商业,有足够的财力和物力传播新的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而这一点是私营工商业所无法做到的。虽然盐铁官营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问题,但从生产力的角度讲,它适应了新的生产力发展要求并促进了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

西汉的盐铁专卖政策,确实收到了积极的效果,它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缓解了财政困难,基本保证了巩固边防的需要,同时削弱了豪强势力,加强了中央集权,有力地推动了国内经济的发展和民族之间的融合,即使是陆弈的前世时代,国有企业的影响,亦深入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而到了唐代前中期,则一直沿用曹魏的租调制。直到唐德宗时期建中元年(公元780年),宰相杨炎进行税制大变革,创立了两税法。

所谓两税法,其核心是地税和户税: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出以制入。户无主客,以见居为薄,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不居处而行商者,在所郡县,税三十之一,度所取与居者均,使无侥利。居人之税,秋夏两征之,俗有不便者正之。其租庸杂摇悉省,而丁额不废,申报出入如旧式。其田亩之税,率以大历十四年垦田之数为准,而均征之。夏税无过六月,秋税无过十一月。逾岁之后,有户增而税减轻,及人散日而失均者,进退长吏。而以尚书度支总统焉。

由此可看出,两税法关于税制改革主要有以下几点:其一、课税主体“户无主客,以见居为薄”。即规定不分主户、客户,一律编入现居州县的户籍,征收两税。行商无固定居住地,则在所在地纳税,税率三十分之一,税负和定居人相差不多。其二、课税标准“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人丁不分丁男、中男,一律按贫富,也就是按照拥有土地和财产的多少来纳税,资产少者则其税少,资产多者则其税多。其三、纳税期限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完纳时间不得超过六月,秋税完纳时间不得超过十一月。其四、纳税方式改实物赋税为货币赋税。按户等纳钱,按田亩纳粟米。实际征收时,可以“以钱谷定税,临时折征杂物”,即“定税之初,皆计络钱,纳税之时,多配绞绢”。这是实物赋税向货币赋税过渡的一种交替现象,说明两税法既是商品货币经济发展的产物,同时又受其发展程度的制约。其五、课税原则采取“量出以制入”的原则,即先预算国家一年的财政支出总数,再根据支出的总数来确定相应的课征收入。这刚好与传统的“量入为出”原则相对立。

两税法最大的特点是,它是一种“唯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的资产税。这体现出一种“资产多的多缴税,资产少的少缴税,没有资产不缴税”的思想,是顺应社会经济发展方向的一种先进的税制。虽然实施过程中并没有做到完全按照资产来征税,但它开辟了主体税种资产化的先河,后世的税制改革,基本上都是按照两税法改革的方向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