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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审判日陨石

“请求宽恕”的藻潮文字在海面上持续了整整三天,到第四天凌晨,天幕中出现了新的光点。

晨是在后半夜醒来时察觉到的。他走出石屋,看到若萤之城上方的天幕呈现出一层与平常不同的色调,不是方舟残余的暖金色,不是轨道镜群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持续加深的暗红色,像是有一层正在缓慢降下的铁锈色薄膜正在从高空向地面靠近。那些正在运行的轨道镜群表面也映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反光,使原本银白色的镜面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色调。

未也走出了石屋。他站在初生树旁仰头望着天幕中的暗红色调,片刻后开口:“舰队正在释放新一组投射物。正在从火星轨道向地球方向移动,像是沿着一条精确的计算轨道滑行,正在向地球表面指定的目标位置降落。”

晨沿着若萤之城的边缘快步走向东侧高地。当他到达最高处时,他看到高空中出现了三个正在缓慢下降的暗红色光点。它们呈三角排列,与舰队的编队形态一致,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穿过轨道镜群层和防护层,在暗红色的光晕中保持着稳定的下坠轨迹。每一个光点的大小都约莫相当于一艘小型的飞行器,但它们的形态更加不规则,表面正在持续地剥落着细小的碎片,像是正在缓慢地解体,在穿过大气层的过程中暴露出内部更加致密的核心结构。

“陨石。”晨说。

根也赶到了高地处,在他的视野中,三个光点正在持续下降,像是在以自身的存在向地表发送一组长距离信号。“舰队正在向地球表面投射三枚生态重置陨石,包含基因回溯病毒。第一枚的目标位置是太平洋中部,第二枚的目标位置是若萤之城以北的沙漠,第三枚的目标位置是火星水手谷的草原区。像是正在同时在地球和火星的表面施加同一组生态干预措施,以同步的方式对两个星球的生态系统进行调整。”

晨看着那些正在穿过大气层的暗红色光点,进入云层后短暂消失,然后重新出现在较低的空域中,表面的碎片已经基本剥落完毕,露出了内部一层深灰色的致密核心。核心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与灵枢合金的纹理一致,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编码着某种预设的指令序列,在下降过程中持续进行着数据广播。

“它们正在降落。”

第一枚陨石的降落发生在晨光初亮时。

晨在初生树旁看到地平线方向出现了一次短暂的白光,然后是一阵持续的低频震动从足底传来。那种震动的强度不大,但持续时间很长,像是正在以持续的方式释放着撞击后残余的能量,使地表产生了一阵阵持续的波动。震动传导到珊瑚湖的水面时,使湖面泛起了一层持续的涟漪,细微而绵长,像是一层正在持续波动的薄膜正在被缓慢地拉伸。

“太平洋中部。”未站在晨身边,目光落在地平线方向那层正在消散的白光上,“陨石已经撞击了海面。撞击产生的热量正在使撞击点周围的海水迅速蒸发,形成一股上升的蒸汽柱。同时,它释放出的那种东西正在与海水混合,像是在以撞击的动能启动自身的扩散程序。”

晨看到地平线方向确实正在升起一股浅灰色的蒸汽柱,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上攀升,在晨光中形成了一根细长而致密的柱状结构。那根蒸汽柱的表面正在泛着一层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像是正在将陨石释放出的物质以气态形式向高空输送,随着高空气流的运动向四周扩散。

那种物质正在扩散。它正在穿过不同的空气层,覆盖在植被和土壤表面,像是一层正在逐步铺开的活体膜,将基因回溯病毒注入所及的生物体内。

晨在正午时分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变化。他沿着珊瑚湖岸走了一段,在湖畔看到了一株初生树的分蘖苗,那株幼苗的叶片形态出现了细微的偏差,叶脉的走向比之前更加密集,像是在接触过那种气态物质后正在调整自身的生长方式。它的茎秆表面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纹理,正在沿着维管束的走向缓慢地重新排列,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响应着那些外部信号的干预。

未蹲下身,用指节轻轻叩击那株分蘖苗的茎秆。“茎秆的硬度比之前增加了一些。像是细胞壁正在以不同的方式构建自身,形成与之前不同的木质结构。那些基因回溯病毒正在以它的方式改变着这株植物的生长方式,引导细胞的分裂和分化向着某种特定的预设方向进行。”

“它在把植物带回过去?”

“像是正在读取植物的基因历史,然后根据内部存储的预设指令,将当前的生长状态向某个历史节点进行重置。”

第三枚陨石的目标位置是火星水手谷的草原区。

根的通信天线在午后接收到了来自火星方向的信号,显示那枚陨石已经成功降落在水手谷中段的草原边缘。它的降落形态与太平洋中的第一枚陨石相似,撞击产生了高温和冲击波,但草原本身并未被摧毁,只是在那片已经成形的浅绿色植被覆盖区附近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数十步的撞击坑,坑壁周围散落着深灰色的陨石碎片,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存在向火星地表导入那组基因回溯病毒。

晨在傍晚来到广场,让根将火星水手谷的图像投射到晶穹碑面上。他看到那片草原的状态出现了新的变化,那些浅绿色的草叶正在逐片改变颜色,部分叶片正在从浅绿色向一种更深的蓝绿色转变,像是正在调整叶绿素的比例以适应新导入的化学信号。草原的整体覆盖度没有减少,像是正在以自身的生长来回应那组病毒带来的改变,在保留整体结构的同时对植株的生理特性进行调整。

“草叶的颜色在变深。像是正在通过改变色素类型来适应新导入的基因指令,使得植物的形态趋向于某个更早期的生长阶段。像是正在从当前的自适应模式转向一种基于历史模板的生长模式,将细胞的分裂和分化引导到与当前状态不同的方向。”

晨站在那里,看着晶穹碑面上那片正在缓慢变色的草原。在晨光中,那种改变正在悄然发生,不是摧毁,而是引导,像是正在将那株远古形态的植物编码重新写入火星草叶的基因序列中,在维持其存活的同时调整其生长方式。在叶片颜色的变化之外,草原的根茎开始形成一种与地球古植物相似的结构,像是正在被那些外部信号引导着,以更紧凑、更紧密的方式重新排列它们的生长方式,在逐步适应新的指令的同时,继续在火星地表生长,成为它们自身形态改变进程的见证者,在病毒扩散的路径上持续更新着自己的细胞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