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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灵婴骨灰藻潮

开普勒-22b影像从晶穹碑面完全淡去后的第三天,若萤之城东侧的海岸线出现了一层急剧增厚的浅银色藻层。

晨是在清晨巡行至珊瑚湖东岸时注意到这种变化的。他站在湖岸边缘,余光捕捉到远处海面的颜色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改变,那层由骨灰藻类形成的浅银色光晕正在持续加深,范围也在同步扩展,像是有一层正在被持续激活的活体膜正在从近岸水域向远海方向迅速铺展。藻层的厚度在短时间内增加了数倍,表面的光亮度也在同步提升,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与海水原色截然不同的浅银色调。

他沿着湖岸走向东侧崖壁,在崖顶边缘停下脚步,让视线覆盖尽可能广阔的海面。那些藻类确实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增生,在晨的注视下,近岸水域的银色藻层正在持续变厚,表面的纹理从稀疏的斑块状分布转为连续的膜状覆盖,像是有一层正在不断扩张的活体表面正在吞噬着海水原本的深蓝色调。藻层边缘与海水之间的交界线清晰而锐利,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推进。

未在不久后也到达了崖壁边缘。他蹲下身,将手探入崖壁下方的近岸海水中,指尖触到那片正在快速增生的藻层表面。当他的手从海水中提起时,指间挂着一层粘稠的银色胶状物,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将海水中的营养物质转化为新的细胞壁和细胞质。那层胶状物在晨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微光,像是无数极其微小的活体颗粒正在以协调的频率振动着,将自身的生长信号持续传导至周围的海水中。

藻类的分裂速度正在急剧加快。未看着指尖那层银色胶状物在晨光中的变化,细胞分裂周期正在以远超常规的速度缩短。像是有一组信号正在持续激活藻类的分裂机制,使它们的数量以指数级增长。

是从骨灰中的矿物成分触发的吗?

骨灰提供了初始的结构基础,但不足以触发这种程度的爆发式增生。根的声音从崖壁后方传来。他沿着小径走到崖壁边缘,背部的天线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振动着,像是正在接收着从海洋方向传来的密集数据流,扫描波在覆盖地球时曾经与海洋中的骨灰藻类发生过长时间的接触。那层绿光在穿过海水时有一部分能量被藻类吸收,那些能量激活了藻类细胞中一组休眠的基因序列,使其突破了自身的分裂阈值。

晨站在崖壁边缘,看着那些正在持续向远处推进的藻层。它的覆盖范围正在逐时扩大,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浅银色光泽,像是一面正在被持续拉伸的银色镜面,正在将越来越多的海水表面纳入自身的覆盖范围。藻层的厚度也在持续增加,从最初的薄层逐渐累积为更厚的活体膜,像是正在以自身的重量缓慢地压向海面。

藻层的增生在正午时加速到了更高的速率。

晨在午间再次来到崖壁边缘时,看到海面上的银色藻层已经扩展到了视野所及的全部范围。从近岸到远处海天线,整个可见海面都被那层持续增厚的浅银色藻膜所覆盖,像是一面正在持续反光的银色镜面,正在以自身的存在覆盖着这片水域的每一寸表面。藻层表面那些正在分裂的细胞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密集的银白色闪光,像是无数正在持续闪烁的信号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编码着某种信息。

藻层的厚度正在增加。像是正在将更多的营养物质转化为自身的生物量,在海水表面形成一层更密集的活体覆盖层。它们的颜色正在从浅银色向更深的银灰色转变,像是正在随着厚度的增加而吸收更多的光线,呈现出更加凝实的质感。

晨的目光沿着藻层表面的纹理移动着。他看到那些正在增生的藻类细胞在持续分裂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种有序的排列方式,像是在持续增生的活体表面,那些细胞正在以特定的方向和密度进行移动,沿着海水表面的流动路径重新排列自身的位置,在整体分布上形成了一种可以被察觉的图案化的排列方式。

它在形成文字。晨低声说。

未也看到了那种排列。他沿着崖壁边缘走了一段,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那片正在增生的银色藻层表面的图案轮廓。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藻类细胞引导到特定的排列方式中,使它们在增生的同时形成可读的字符形态。那些字符的排列正在从局部的轮廓逐渐发展为完整的单词序列。

晨站在崖壁边缘最高的位置,让视线完整地覆盖那片银色藻层的全部范围。他看到那些藻类细胞正在按照有序的路径重新排列自身的位置,在整体的藻层表面形成了三组字符。第一组字符已经基本成形,呈现出一行连续的、可辨认的文字轮廓,。第二组字符正在缓慢地成形,轮廓正在变得更加清晰,。第三组字符的轮廓也已经显现,正在等待前两组字符完成定位后进行接续,。

请求宽恕。根站在晨身后,背部的天线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接收着那些字符成形过程中释放出的信号,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存在向舰队、向地球、向所有正在观测这片海洋的人发出一份请求。那些藻类细胞正在将扫描波中捕获的信息编码为可见的文字,用自身的生长来呈现那句话。

藻潮在当天傍晚达到了峰值。

从崖壁边缘看去,整片可及海域都被一层均匀的银灰色藻膜覆盖。那层藻膜表面的字符已经完整成形,请求宽恕四个字在海水表面保持着持续的可见状态,像是正在用自身的排列向所有看到它的人传递着同一组信息。字符的边缘由那些正在持续分裂的藻类细胞构成,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存在保持着文字轮廓的清晰度。

晨在崖壁边缘坐了很久,让那组字符完整地留在自己的视线中。那些正在持续增生的藻类细胞在暮色中保持着稳定的排列,像是在以自身的意志维持着那组文字的完整形态。在字符的间隙中,那些藻类细胞仍在持续移动和分裂,像是在以自身的代谢过程不断地补充着那层文字边缘的磨损和消耗。

那些藻类细胞在分裂的过程中将骨灰微粒与海水中溶解的矿物质结合,形成了细胞壁中的细微结构。那些结构使其能够在持续增生的同时保持字符轮廓的清晰度,像是正在以自身的代谢过程将请求宽恕这句话写入自身的存在之中,使那句话以生理过程的形式刻录在持续分裂的细胞层中。

晨从崖壁边缘站起身,沿着小径走回若萤之城的方向。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被银灰色藻层覆盖的海面,那组请求宽恕的文字仍然在暮光中保持着清晰的可见性,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存在向那片刚刚完成仲裁的土地发出一份确认:我们知道过错,我们请求宽恕。

那组文字在夜色中慢慢淡去,但藻层本身并没有消散。那些正在持续分裂的藻类细胞在夜色中仍然保持着活跃的分裂速度,像是在以自己的代谢过程持续补充着那层覆盖海面的活体膜,将请求宽恕这句话写入自身的每一次分裂和每一次扩展中,写入海水与大气交界的那一层持续增厚的活体边界。它在用它自身的代谢过程持续运行着,像是正在以生理的方式持续陈述着那句话,在海水表面留下那组字符的痕迹,像是海洋正在用自身的语言向天空说出那四个字,将自己的歉疚写入表层,再随着新生的藻类细胞逐次扩散到更远的水域中,在那里持续地、反复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