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副官急声禀报:“团座,不好了,共匪看样子是要双线渡江,突破我们的防线,”
守军团长心头慌乱:“绝不能让他们从侧翼突破,抽调两个连兵力驰援上游浅滩,再调两个连驻守下游江岸,严防死守,不准放过一个共匪渡江,”
张百川举起望远镜,西岸渡口一个传令兵从碉堡群跑向滩头阵地,又折返回去。
“报信了。”刘川低声道。
西岸滩头阵地的桂军守军纷纷调动,短短二十分钟,唐家市正面主渡口的守备兵力直接减半,多处机枪点位仅有两三个人驻守,火力大幅缩水。
张百川回头喊了一声:“就是现在,韩大炮,”
十余门迫击炮同时开炮,炮弹落向西岸三座砖石碉堡与滩头机枪阵地,碉堡外墙碎石飞溅,驻守的桂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第一轮炮火摧毁两座碉堡的射击孔,压制住大半固定火力;第二轮炮火直接炸塌一处滩头机枪工事,驻守守军尽数溃散。
“三团,基干团,上,”张百川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三团战士,抬着提前备好的轻便竹筏放入江中,奋勇向西岸突进。
丁伟随即指挥基干团跟进:“基干团紧随三团登陆,巩固滩头,”
两支部队交替推进,趁着敌军火力被全面压制的空档,快速跨越湘江江面。
西岸滩头,桂军守军发现红军已经渡江,急得大喊大叫,一个排长从碉堡废墟里爬出来,端着机枪往江边扫。
子弹打在船板上,一个红军战士中弹落水,旁边的战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硬拖上了船。
“迫击炮,压制滩头,”张百川喊。
韩大炮调转炮口,三发炮弹落在滩头阵地上,桂军机枪被掀翻。
八点四十分,第一波渡江部队登岸,三团一营三连率先冲上西岸滩头,不等后续部队跟上,直接扑向最近的碉堡废墟。
紧接着基干团登岸,丁伟带人从侧翼迂回,切断了滩头守军退路,桂军被堵在江边,纷纷扔下枪举手投降。
滩头阵地被占领,张百川下令全师渡江,伤员、辎重、三十四师伤病员优先过江,上下游一团、二团部队随即收拢队伍,紧随主力渡江西进。
十二月十日拂晓,七千余名将士安全渡过湘江,顺利抵达西岸,天险已然突破,连日紧绷的生死鏖战,终于换来片刻安稳。
就在各团清点人马物资之时,张百川伫立在岸边望着湘江东岸,那里曾是无数战友浴血奋战的疆土,更是无数未能突围的英烈长眠之地。
一路血战,红九师冲破合围,更拼死带出了三十四师残存的有生力量,可江东两岸,依旧散落着无数未归的忠魂。
心念至此,张百川对着湘江东岸敬下一个军礼。这一礼,敬牺牲战友、敬不屈英烈,敬这场九死一生的湘江突围,也敬所有浴血坚守的红军将士。
就在此时,参谋长刘川手持清单:“师长,此战全歼桂军守敌一个团,缴获重机枪十挺、迫击炮十五门、长短枪七百余支、子弹十万余发,”
韩大炮仔细每一门迫击炮,嘴角咧到耳根:“这帮桂军,简直是专程给咱们红九师送重火力来了,”
张百川看着众人:“接下来,我们没有休整时间,必须立刻西进,追赶主力,但先办两件事,第一,把缴获的药品和冬衣分出一半给红三十四师,他们伤亡大,最需要补给。”
“第二,把桂军俘虏全部释放,让他们回全州传话,红军过江了,唐家市渡的账,找薛岳报。”
刘川笑了:“师长,你这是给薛岳上眼药。”
张百川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桂军团长被我们俘虏又放了,他回去肯定要跟白崇禧诉苦,白崇禧本来就不想替老蒋卖命,这一下更不会追了。”
“走,去看看陈师长。”
担架上,陈树湘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张百川蹲下来:“陈师长,终于过江了。”
陈树湘望着奔腾不息的湘江:“湘江一战,天险横亘,数十万敌军围追堵截,我本以为三十四师注定全军覆没,我早已做好以身殉国的准备,是你运筹帷幄,险中求胜撕开一道渡江生路。”
他转头看向张百川:“大江阻隔,无数战友永远留在了东岸,我们活着的人,都是捡回来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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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中央军、桂军、湘军合计二十万大军赶到唐家市渡口,望着空荡荡的西岸、残破废弃的工事以及散落一地的军械残骸,薛岳站在渡口岸边,满是难以置信。
他穷尽三路大军合围堵截,布下天罗地网,本以为能将这支共匪后卫全歼于湘江东岸,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以一场精妙的渡江奇战,彻底跳出包围圈,不知所踪。